“世上所有男子都如此?”谢观澜眉头轻锁,语气暗含几分不悦。
裴文茵并未察觉,仍在回想卫思修今日的一言一行,犹自解释:“那样的容貌,那样的身份,怎会这样青睐于我?”
“裴文茵!”
忽地被喊全名,裴文茵怔住,木然地抬头看谢观澜,此时太阳已当空,照在他的脸上,越显白皙。双唇微抿,自然泛红,这近在咫尺的俊俏,让她有些受不住,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观澜往前走了一步,便离她更近了,“裴文茵,你本身就很好,惹人喜欢,是人之常情,不要妄自菲薄!”
“表哥教训的是。”裴文茵脸色微红,咬唇轻答。
看她低眉顺目又娇羞的样子,谢观澜极为受用,语气也不自觉地轻柔下来,“只是,卫家如此急,必有内情倒是真的。我已命人细查,不信查不出来。”
“多谢表哥。”裴文茵温声道谢。
谢观澜正经发问:“那我问你,你见过几个男子,便说世上男子见一个爱一个?”
亲舅舅家的表哥岳文康,从前不怕几百里路远,一年总要去见她几次,总说以后要娶她。结果裴家没落,她正需要人依靠的时候,岳家却悄然为他另择媳妇。她前去讨个说法,反倒被舅母贬得一文不值。如今卫家眼巴巴来求娶,从前也看过那么多个,哪里就见得是真心?
更别说安阳伯府、襄阳侯府这样的大户人家,主子爷一妻多妾,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
“表哥,难道我说错了么?”裴文茵仰起头,直视他的双眸,哪怕眼睛已经发红,鼻子发酸,就要哭出来,她还是紧盯着他。
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冬日暖阳照在她的周身,让倔强的她多了几分温柔。弯弯的眉,双瞳剪水,只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便心头一软,拿出一方干净帕子,“你哭什么?”
裴文茵接过帕子,一面拭泪,一面嘴硬反驳,“我压根没哭,是风大吹了脏东西进眼睛。”
“好妹妹,原来你在这儿!”
谢兰猗和丫鬟东珠一齐来了,谢观澜退了两步,抱臂在旁。
“哥哥,你怎么把裴妹妹给说哭了?”谢兰猗埋怨道。
“我并没说什么。”谢观澜自忖没说什么重话,哪里就懂她怎么就泫然欲泣起来了。
谢兰猗挡在裴文茵身前,“哥哥,裴妹妹心思细腻,不是你仪鸾司里那帮五大三粗的校尉们,骂几句鞭几下不打紧,有话须得好好说。”
“成,我的不是。”
言毕,谢观澜扬长而去。
裴文茵并没有哭出来,用谢观澜借的帕子拭去眼里的泪,轻声一笑,眉眼弯弯,“兰猗姐姐,让你见笑了。其实谢大使并没有说我什么,只是我想起从前的一些事,忍不住想哭。”
“哥哥也是,明知道裴妹妹无父无母庇佑,既是住在咱们襄阳侯府,便该热络些,老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就很看不惯。”
谢兰猗嘀咕了几句,便挽着裴文茵的手,凑到她耳边道:“好妹妹,今早鸣玉把你修复好的《幺女秋千图》送到我那里,我看了又看,真真没有一处不妥,跟我娘转世再画了一遍似的,真叫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兰猗姐姐言重了,喜欢就好。”裴文茵莞尔一笑。
“我思来想去,总不能叫你平白帮这个忙,也不知外头什么价钱,想着妹妹花了好几日功夫,怎么着也得给六十两银子才行。”谢兰猗又压低了声音,“银子已让鸣玉带回棠梨苑了,你回去瞧瞧,好生收着。”
六十两银子,足够寻常百姓三年嚼用!
况且,裴文茵刚入府时听到上官氏说月钱,想来府上的小姐们,也就一二两银子的月钱,谢兰猗身为侯府嫡大小姐,月钱多,兴许有三四两,却也要攒两年呢!
“兰猗姐姐,你给的太多了!”裴文茵摇了摇头,“我不敢受,待会儿回去就叫鸣玉送回。”
“好妹妹,六十两哪里多了?你是不晓得,除了月钱,哥哥经常给我银子,平时都花不完。”谢兰猗语气轻快,丝毫不把六十两银子放在眼里。
裴文茵不禁疑惑,“谢大使身为二品大员,俸禄很高么?”
谢兰猗噗嗤一笑,“靠那点俸禄够干什么呢?等你日后跟哥哥熟了,你就晓得了。说不定哥哥一高兴,赏你几锭金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