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透出几分冷意。“陆掌柜，机会不是常有的。这硝石……可不是只有你会用。”他意味深长地说，“夏日还长，没有冰，你这陆记的招牌，还能挂多久？”

这已是近乎直接的威胁了。

陆沉舟直视着他，分毫不让：“周公子若是喜欢小店吃食，随时欢迎，若是为别的事，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

周公子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好，好，好，那就祝陆掌生意兴隆了。”

说罢，转身离了店，这一走不要紧，跟随他一起来的随从们可闹了起来。

只听“啪”得一声，茶杯直接被甩到地上：“呸！这是什么玩意儿！一点味都没有，怕不是直接用生井水兑了点颜色，拿来糊弄我们吧！”

他这一发难，其他几个随从立刻将面前的茶杯重重一摔：

“就是！当我们是乡下来的，没喝过好东西？”

“这凉面也一股怪味！面条都是黏的！”

“我看这店就是黑店！东西差，态度更差！”

说着，竟有人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伸手就要去掀桌子！店里的人见状纷纷逃窜。

“我看谁敢！”

赵平一声怒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然而，这怒吼非但没有震慑住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

“哟呵，还来劲了，光会嚷嚷算什么本事？来来来，朝这儿打！”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眼神挑衅，“不打，你就是我孙子！”

他身后的同伙更是哄笑起来，趁势起哄：

“就是！有本事动手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砸！看他能怎么样！”

“掀了这破店！”

话音未落，赵平气得猛地一脚踹在长凳上，桌面上的碗碟哗啦作响。店内的其他客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就在这时：“赵平，别动。”陆沉舟制止了他。

陆沉舟没有去看那正在掀桌的随从，只把目光落在了柜台后的苏言身上。

陆沉舟的嘴唇，极轻微、极快速地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报官。

苏言没有任何犹豫，他后退半步，从后门快步而出，消失在街道之中。

陆沉舟松开了按着赵平的手，向前迈了一步。他

“桌子，一张，三钱银子。碗碟，按市价三倍赔偿，惊扰其他客官，每人饭钱免单，另赔一百文压惊钱。”

“赔钱你想什么呢！”横肉随从强冷笑道，“老子……”

他话未说完，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让开！衙门办案！”

“何人在此寻衅滋事！”

只见苏言带着两名巡街衙役，快步冲了进来！苏言脸色微白，气息不稳，显然是一路狂奔。

衙役一进门，看到满地狼藉、翻倒的桌椅和那群面色不善的陌生壮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陆沉舟立刻上前，将事情经过陈述一遍。

“反了天了！光天化日，敢在街上如此嚣张！”为首的衙役指向那群随从。

见官差真来了，那群随从就没这么嚣张了。

“差爷，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有些口角而已，该赔多少钱我们赔。”为首的大汉陪笑道。

“赶紧赔钱，然后立刻滚再敢来生事，有一个算一个，全押回大牢！”

在几名衙的监督下，那群随从不情不愿地掏足了银钱，随后迅速消失在街角。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苏言站在李沉舟的身旁，眉头紧锁：“陆大哥，他们根本不在乎赔这点钱。今日这一出，分明就是冲着让我们开不成张来的。”

“看出来了。赔钱容易，可置办没个三五天缓不过来。他们就是想拖住我们，耗着我们。”

他冷笑一声：“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开门，那咱们就顺他们的意。”

苏言一愣：“顺他们的意？”

“对。”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关门。挂上歇业整顿的牌子。他们想玩商战……”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