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琪旋挑眉轻笑,眉眼弯起却没半分暖意:“那你愿意为了我变成妖吗?”
这话一出,男人瞬间如遭雷击,痴迷尽数褪去,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连连后退,眼里只剩惊惧。
祝琪旋笑意瞬间敛尽,眼神阴冷扫过他,只觉自讨没趣,扯了扯衣摆转身就走,往圆形长廊另一侧去。
心口莫名发闷发堵,她说不清哪里难受,脚步乱了几分,猝不及防踩中地上一只翻倒的酒杯,身子踉跄着朝侧面倒去。老旧的木护栏本就松动,被她一撞直接断裂,楼下是摩肩接踵的食客,
“啊——!”祝琪旋惊呼卡在喉咙里。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稳而沉,祝琪旋单脚踩在走廊边缘,堪堪停住。
少女大半身子悬在楼外,惊魂未定抬头,看清面前人影时,惊得嘴都张开。
悬停了半天,不敢置信:“祝香携?”
五年。
祝琪旋从醒来起到现在第一次见到祝香携。五年了,祝香携和江厉一走就是五年,再见面时两人都成了少女。
可惜不能再用同一张脸了。
祝香携眉目越发乌黑,俊大过美,凌厉依旧,冷酷依旧。
她手腕用力,稳稳将她拉回长廊。祝琪旋扑上前紧紧抱住她,看到她绑低马尾用的红色发带,往她肩窝蹭了蹭。
“你回来了!”
“嗯。”祝香携无奈叹气,抬手轻拍她的后背:“我早晨就出关了,一直等你等不到,他们都说你这几年染上离家出走的毛病了。”
少女从她怀里挣出来,凑得极近打量祝香携,看得她眉梢微蹙,满是疑惑。
祝琪旋望着她,忽然没头没尾道:“真好,你还和以前一样。”
祝香携没应声,只伸手攥住她手腕,力道干脆,拉着她便往前迈步走。
她还和从前一样,不过祝琪旋不一样了。简直像是个全新的人,还有这张脸,几年过去她对于人偶的外貌已经淡忘,这张脸,和梅世镜真是像极了。
梅云惊不可能照着自己母亲的脸捏人偶吧?
回蓬莱的途中,风卷衣袂,江墨瞥见祝香携肩头立着的乌鸦,身形较往日又魁梧几分,时而振翅掠空,随主人方向厉声嘶鸣,声线戾烈。
他上前开口:“师妹和宫彦师弟之间恩怨了了吗?”
“什么?”骤然提到这个名字,祝香携眉头微蹙,语气却冷淡无波:“算不上恩怨,都是些小孩子的把戏而已。”
江墨淡声道:“你能这般想当然,那自然是最好。”话落稍顿,又添了句,“宫彦如今是世尊的徒弟,你又身为掌门首徒,封尊有意让你们姐妹二人同宫彦一道下山历练。”
祝香携这才正色:“什么任务需要我们三个一起去?”
祝琪旋踩剑夹进两人中间,间祝香携红色发带在空中翻飞,伸手抓了一下,丝绸滑溜溜的从她手心擦过白梨逃走了。
她笑起来,脸上露出一个酒窝:“除妖卫道喽。”
祝香携冷着脸,按下不表。
五年闭关,她话更少了。顿了顿又添一句,“我只是意外,方天画为何选宫彦而非赫天,拜师大会第二名是赫天。”
身旁祝琪旋闻声接话,轻声道:“赫天说他不愿拜师,只想一个人无拘无束自在修行。”
本该如此。
修仙本该如此,风吹起少女碎发,祝香携还保留着当年的习惯,一年四季的短打,长裤,绑带一圈圈裹住小腿,利落干净。
就像祝琪旋说的,她一点都没变。
“梅云惊这五年有动静吗?”她突然问。
“没有。”祝琪旋似乎一定也不惊讶她会问这个问题,从善如流:“销声匿迹了五年,重整了梅花教。”
三人佩剑地落定云荷殿前,未等殿门推开,祝香携先就闻见一股子冲鼻的辣意,直呛得她蹙眉捂鼻,手在脸前连连扇挥。
率先迈步进殿,扬声唤道:“师父。”
殿中圆桌旁,江厉正支着口红油滚滚的汤锅,木筷不停往里头下着鲜菜,见她们来,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都过来坐。”
江墨缓步走到江易身侧落座,恰好将这对正冷战的师徒隔在中间,消解了热闹的饭桌上小小的凝滞。祝香携挨着江厉坐下,刚抬眼冲方天画点头,视线一转,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你长大了。”
宫彦指尖轻叩桌沿,挑眉看向她,那眼神直白又大胆,将心底的打量与玩味袒露得毫无遮掩。
祝香携只觉一阵恶寒窜上脊背,扯着唇角冷嗤一声:“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