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天能做什么。
定下闭关日期后,祝香携特意抽了空闲,在蓬莱各处辗转打探梅云惊的事,或寻弟子闲聊旁敲侧击,或向知晓内情的长辈打听一二,一番打听下来,虽细节零碎,却也对他的来历脾性有了个笼统的轮廓。
梅云惊从前是叫江云惊的。
江云惊从小性格温顺,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默默看书,或是习武。整个蓬莱的人依旧十分喜欢这个平易近人的少主。
可是江云惊性格却在十一岁的时候突然转阴,身体也突然弱了下来,留意的人也未敢多言,两江为他走访名医,没有丝毫改善。
在他十二岁的时候,蓬莱山突然变成了银库,多了许多金银财宝,江湖上也渐渐有了蓬莱少主虐杀敛财,嗜血成瘾的传闻。
十三岁,各门派无数英雄豪杰无故丧命,死状凄惨,再到后来,甚至蓬莱的长老都一个接一个消失。
十四岁,江云惊妖怪身世暴露,和那个江湖人士说的一样,他被整个蓬莱联合驱逐,投奔去了他亲生母亲梅世镜那里,改姓梅。同年,他们在梅云惊住过的居所里发现了傀儡娃娃的残片,还有地板下的密室。
所有失踪的长老和各门派弟子均被找到,尸首混合着木偶残片,梅云惊自此声名大噪,傀修初次问世。
十五岁,梅世镜被江厉和梅云惊合力围剿而死。
十六岁,梅云惊如今才十六岁吗?
祝香携替他感到苍凉,短短十六年,倒像已经过完了一生。这么急匆匆的过活,代价就是万人唾骂,死后也不得安宁。
摘掉弟子铃后,祝香携所过之处香气扑鼻,大多数人处于畏惧也好嫉妒也好,没几个人会和她心平气和的说话,赫天算其中一个。
“姜华走了,江墨也天天见不着人,我都快要成孤寡老人了。”他说。
“一个人有什么不好。”
祝香携给他带了一壶好酒,当做答谢。
“和你们这些修行狂说不来,”赫天大口喝酒,动作豪放偏偏一滴酒都别想从他嘴里漏出去,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炫耀的朝她倒转瓶子,一点不剩。
他问:“师妹,你有没有去极乐山拜过?”
祝香携摇摇头:“我不信那个。”
“听听,是人话吗?”赫天痛彻心扉:“一个修仙的,说自己不信神仙,你这传出去过几年蓬莱招不到人了。”
祝香携无所谓:“没拜过。”
“你最好去拜拜,正好后天就是极乐山请誓的吉日,刚好在你闭关前一天,怎么不算种缘分呢?”赫天说的天花乱坠,祝香携还是坚持不信,甚至嗤之以鼻。
“你别不信,你师父,封尊世尊都去拜过。”
“哦。”
“还有那个谁……也去拜过。”
“哦。”祝香携觉得无趣,转身要走。
“对,梅云惊也去拜过。”赫天在后面喋喋不休还在说:“而且听说他每年极乐山大开他都会去拜,连魔头都信,肯定有几分灵验的呀。”
祝香携已经走的没影了。
一日后,极乐山。
祝香携看着一路从山顶排到山脚的长队,陷入了沉思,怎么这么多人?
“一个人一个人进,不能插队不能中途离开,只有坚持到底了,才能见到真人!”
排在末位的人这么说。
祝香携瞧着队伍排得见不到头,当即断了排队的念头,可既已上山,又不想白来一遭,便随意选了条小路,慢悠悠在山间四处乱逛。
山正面挤满了人,背面却了无人烟。
全都是为了拜神而来,祝香携慢慢朝上走,手撩拨山路绳子上挂着的许愿牌。
上万木头鳞片被狂风吹的颤抖,清脆的响声仿佛众生大笑,绵密如同骤雨落入耳中,一路从耳道痒进心底,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变得清凉松快。
她一路走上去,山顶有一间茅草屋,背面居然还来着一扇红色的门,破旧不堪,和正面那个崭新的庙屋有云泥之别。
一个无人问津,一个要人成群结队的拥戴。
一座山上,还都在山顶,怎么就如此不同呢?
祝香携在门口徘徊,走了两圈,就要下山的时候,忽然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祝香携转过身,一个童子模样的人招呼她进来。
“做什么?”
“你不是来拜真人的吗?排到你了,快请进吧。”
什么鬼?
祝香携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