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还是执意要比吗?”江墨看了一眼她的手:“我们可以等你的手治好了,到时候你可以做我的徒弟,你不相信师兄吗?我可以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不相信,所有人我都不相信。祝琪旋看着江墨的脸,那么温良无辜,突然很想质问他怎么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和自己诉说衷肠。
明知道梅云惊哪天会来,故意把自己支走,就是为了不让她看到梅世镜的脸。
明知道她站在门外,还要引导江厉说那些伤人的话给她听,就是为了让她厌恶江厉。
腐水,她问江墨要腐水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问她要用腐水干什么。
名为放纵,其实却一直在加固围墙,看似爱护,却处处充满算计。
师兄,你意欲何为?
江墨眼神骤然变了,或许他也从祝琪旋眼中读出了她心里所想,明白她不肯听自己的话后,江墨收起了多余的温柔,顷刻间那张脸似乎和江易重叠,冰冷刺骨:“你不信我。”
祝琪旋想要开口,江墨又肯定的重复了一遍:“你不信我。”
“你好蠢。”江墨退开半步,他变得快的让祝琪旋心寒,也心惊。
祝香携连忙握住剑柄,一时不慎,手心剧痛她又皱眉松手,警惕的看着他。江墨站在原地没动:“整个蓬莱,你最该信任的人就是我,为什么你宁愿总去追逐江易,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
追逐江易?
祝琪旋不明所以,她从来没有追逐过江易,想要拜师,也是为了自己而已。
“师父……”江墨轻轻叹息。
师父,江易吗。
他像个掉队飞鸟,颓败的站在原地,半天了居然就吐出这两个字而已。都说江墨一直不愿意拜入江易座下是为了祭奠他早亡的师父,但现在看来,他心里早就认同江易是他的师父了吧。
如此看,江墨当时把梨奴剑赠予自己,也有一丝要和过去划清界线的意思。
原来如此。
祝琪旋卸下沉重的戒备:“师兄,我只是为了变强才想要拜江易为师的,不会和你抢他心里徒弟的位置,你别担……”
江墨忽然愤恨的瞪了她一眼,祝琪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江墨似乎被她惹恼了,转身走了。
“……”
高处,江易一声不吭,默默看着那两个白米粒一样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什么,貌似不太愉快。
见江墨陡然转身,撇下祝琪旋径自离去,江易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江厉见状,先示意方天画送余空羚叔侄一程,随即迈步走到弟弟身侧,故意夸张地顺着他目光张望,挤眉弄眼道:“小墨这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四下静谧无旁人,江易半点没忍,扬手一拳就砸在他头顶:“能不能有个正形?有这闲工夫八卦,不如赶紧收个徒弟,天天把掌门事务全推给我们!”
江厉捂着后脑勺连连躲闪,堪堪免遭再一顿揍,急忙辩解:“我不是早定下收徒条件了?”
他理直气壮补了句,“能以江流剑法击败对手,我就收那人为徒。”
“是吗?”
方天画恰好送完人折返,这话一字不落听进耳里,当即嗤笑出声打趣,“你当我们都不知情?那江流剑法根本不对劲,分明是你私下改过的,真够过分的,亏你也做得出来!”
江易翻了个白眼:“老奸巨猾。”
江厉自知理亏:“我是真的不想收徒。”
“那你就不该为了阻止谣言而撒谎。”方天画一点不惯着他:“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你可不能赖账。”
为了能光明正大不收徒,他早把那套江流剑法大刀阔斧改得面目全非了。
江厉自信:“不可能……”
“江流剑法!”
江厉噎了一下,蓬莱三尊两两对视,一齐朝下看去。
震天惊呼声陡然从身后席卷而来,祝琪旋旋身回望,赫然见祝香携的剑断作两截!
不仅是祝香携,实则是双剑俱毁,千百次金铁交鸣的硬碰后,这一击二人皆倾尽气力,两柄铁剑相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铮鸣,随即同时寸裂,断碴飞溅,凌厉无比。
周遭弟子的欢呼震彻当场。
人人都为祝香携方才施展出的江流剑法惊撼不已。
那套众人苦修许久都难打出的剑法,她不仅炉火纯青,竟全程以江流剑法硬撼宫彦,引的台下热血沸腾。
祝香携剑招极简却势大力沉,移步腾挪疾如惊雷,长剑翻飞快得只剩一道寒影,眼花缭乱间尽是凌厉杀招。
骇人的速度里,宫彦身为符修,连掐诀布阵法的空隙都没有。
原本胜负本就濒临分晓,谁料双剑骤然齐齐崩断,刹那间,满场欢呼戛然而止,所有弟子尽皆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宫彦扶着胸口剧烈喘息,将只剩半截的断剑狠狠掷在地上。
未及开口,祝香携身形一晃。
“邦!”
一记重拳猝然落下,直接将宫彦掀翻在地。
台下惊呼声响彻全场,祝琪旋却脸色发白——不对劲。
祝香携看似和平常无异,但熟悉她的祝琪旋却能轻易看出,她的状态已然失控,整个人都被极端的愤怒裹挟,周身戾气翻涌。
场中弥漫开诡异凝滞的气息,祝琪旋满心焦灼,鼻尖猛地钻入一股浓烈的梨花味,寻味望去,那香气竟清清楚楚来自祝香携身上。
她忽然想起,那时候通过结合窥探到有关祝香携儿时记忆的一角。
真身残缺导致的暴怒症状。
真身残缺,暴怒?
难道祝香携并未被治愈吗?祝琪旋顿感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