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才发觉说错话了,立刻捂住嘴。
没想到江厉一点都没生气,还很兴奋:“你看到世镜了?”
“……嗯。”
“她很漂亮吧?”江厉哈哈大笑,笑的祝琪旋毛骨悚然。
这一晚上简直闹剧,没人追究祝香携和祝琪旋大半夜溜出来,也没人责怪她们贸然闯入差点生出祸端,江厉似乎毫不在意,江易则一反常态不想再起纠纷,只再三强调叫她们呢千万不要再到这边来,就把她们送回了蓬莱。
临走,祝琪旋又问:“梅世镜真的有亲人,而且是妹妹,对吗?”
江易顿了顿:“去问江墨。”
天光大亮,两人默契十足,都没再贪睡,各自简单收拾了一番,祝香携坐在床边擦干净蓬莱弟子剑,忽然想起自己胡乱塞在枕头下的信纸,急忙抽出来看。
对方居然在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信了,只有三个字。
哥哥:不要去!
可惜她们已经去过了,还差点丧命,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惹了一身麻烦,身边的谜团一个一个涌上来,她却没有办法。
祝香携小心的把信纸叠好,压在书本下面,和祝琪旋一起出发去练武场。
路上寂静无声,祝香携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你到那里去干什么?”
祝琪旋侧过头,语气半认真半开玩笑:“我说我听到了神明的呼唤,你信吗?”
祝香携没接话,心里明镜,她是去寻梅世镜的傀儡的。虽然嘴上说着不管不顾,但祝琪旋对自己的身世一直耿耿于怀,不过不想说破而已。
昨天虽未寻得傀儡踪迹,可她终究是见到了那张心心念念的脸,只是不知此刻她心底是怅然,还是如愿以偿的安稳。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落在青石路上,清脆作响。祝香携忽然脚步微顿,抬眼望向远处练武场的方向,语气郑重:“我想做江厉的徒弟。”
“这么突然。”祝琪旋不置可否。
“我一定要拜他为师。”祝香携暗暗较劲:“我不能再输第三次了。”
“你信不信命运。”祝琪旋抬头望天:“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是你的迟早是你的,不是你的,再努力都没有用。”
祝香携想了想:“不信命,也是命运的一种。”
“或许吧。”
“你怎么了?”祝香携感觉到她情绪的压抑。
“你知道我看到梅世镜脸的那一刻我是什么感受吗?”祝琪旋无理由的说:“我感觉她对我有所期待,感觉到面前杂乱无章的道路被抻直了,内心变得平静了,我好像找到根了,可以开花了……我说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祝香携耐心听着。
“她就是我姐姐。”祝琪旋笑了:“她需要我。”
祝香携问:“不是幻觉吗?”
“不是幻觉。”祝琪旋摸着心脏的位置:“因为这里扑通扑通的跳。”
两人抵达练武场时,场内刀剑相击之声早已震天动地,铿锵作响不绝于耳。
“怎么今日个个都这般振奋?”祝琪旋面露诧异,随口玩笑道:“难不成是梅云惊又来了?”
她这话本是无心,祝香携听着这名字却心头猛地一揪,指尖都下意识攥紧。她抬眼打量四周,但凡与她对上视线的人,都像事先约好一般,慌忙躲闪开去,神色间带着几分忌惮。看来她们定然是错过了什么要紧事。
祝香携抬手连拍三掌,一声清唳自远处传来,一只乌鸦振翅疾飞而至,稳稳落在她胳膊上,漆黑羽翼衬得她手臂肌肉明亮清晰,引得周遭练武者纷纷侧目。
乌鸦凑到她耳边低鸣,在外人听来不过是寻常禽鸟啼叫,祝琪旋也好奇地盯着一人一鸦,落在祝香携耳中却完全不同,是清晰的讯息。
“江厉一早宣布了收徒条件,谁能在一月内练成江流剑法,且在比试上凭此剑法胜出战对手,便收谁做亲传弟子,日后蓬莱尊位也将传予此人。”
祝香携听完颔首,手臂高扬,乌鸦应声振翅远去。
她随即朝祝琪旋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低声将乌鸦所言尽数告知。
周遭无数道目光暗暗锁定着二人,祝琪旋的视线却追着那只玄鸟飞离的方向,心头忽然莫名一空,茫然失神,抖抖衣袖,也是空荡荡的。
她的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