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搜!要活的!”
情急之下,谢离只好把人用力往前一扯,将顾芸棠也拽进这间破旧的废弃木屋之中。
“你伤势严重,不适合继续了。”
顾芸棠挑起好看的眉毛,想起方才那番打斗中那几个“送上门”来的尸体,低头瞥见他脚边的细小石子,心中便有了数。
她道那几个弱智怎么总是将致命口摆到她面前呢,原来是有人多管闲事了。
“这位小公子~手法挺准啊。”
长得也好看。
尤其是这手,修长得很。
想摸。
这么想着,顾芸棠真就挑逗般地轻轻勾住了他轻垂在下方的手,触碰到的一瞬间,谢离浑身紧绷起来。
下意识地向后一退,眼睛不由自主地移向别处,“姑娘说的,在下不懂。”
他分明是有意想躲着自己,可顾芸棠偏生不想遂了他的意,又慢慢地贴过去,一步一步把人逼到墙边。
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谢离的心也渐渐慌乱起来,他到底躲什么?
他难道怕她一个姑娘家轻薄他一个大男人不成?
想着想着,谢离竟然觉得他是在给自己壮胆。
“姑娘——”
刚开了口,唇却被她冰凉的手一下子捂住,一阵轻微的幽香顷刻间钻进他的鼻腔。
紧接着是外面嘈杂的脚步声与物体碰撞掉落的声音。
“搜仔细了!宅子里也给我去找!老大说了,要活的!”
有意思。
顾芸棠竟不知道,这个星球上,竟然还有人想活捉她。
她来Z系1216号星球不过一月有余,打过交道的活人屈指可数。
厉晦想杀她的原因她尚且还没搞清楚,怎么又来了一个想活捉她的“老大”?
谢离变扭地抓住她的手腕,轻轻地拿开,用着仅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他们的目标是你,我掩护你从后面走,离开后去总捕衙司叫人来支援。”
谢离说得坚决,丝毫没有给顾芸棠反驳的机会,抬身便向外面走。
顾芸棠不解,一下子扯住他,语气却是不善,“我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你不必帮我。”
“在你眼里,我帮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谢离有些不可置信,就算被她如此猜忌,语气却没冷一点,依旧平静地说着话。
“难道不是吗?人与人之间,本身就只有利用。”
顾芸棠刻意避开他询问般的眼神,语气生硬得不像话,仿佛两人方才并不是一同应敌,而是互相为敌的关系。
谢离没有办法用三言两句和她讲明白,索性顺着她的话说了,“那你就当我是想利用你。按你所说,你方才已然欠了我一次,又何妨再欠一次呢?”
“我不跟学不好逻辑的人辩论。”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通,感觉挺对的,又感觉一丁点儿也不对。顾芸棠觉得,再跟他纠缠下去,怕是要欠他千千万万次了。
所以她冷冷地丢下一句后,破窗踏墙而上,轻松地上了屋檐。
谢离刚想追过去,没成想脚下被什么一扯,彻底地跌坐下来,低头一看,她那条铁链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脚腕,而另一端,竟死死地嵌在墙里。
身体也渐渐地就像被抽了力气一般瘫软下来,谢离用尽全力才勉强地用手臂撑住自己,脑子却开昏昏沉沉起来。
还真是为了防他费劲了心思。
犹豫良久,在骂她到底是“奸诈”还是“狡猾”间,谢离脱口而出的是“骗子”。
但到底骗他什么了,谢离直到晕之前其实也没想明白。
海棠正红,梨花已乱。
推开窗,静候了一夜的花香洇在风里,携三两缕春意争相地涌进来。
顾芸棠抬手去接摇落的花瓣,小小的一片躺在手心里,清清凉凉的,却能她感受到暖意。
顾芸棠觉得,自己大致是也疯了。
要不然怎么会对这种无聊得彻底的事物起了兴趣呢?
她分明厌恶着这世间的一切。
作为一个合格的女罗刹,她只爱自己。
所以她运力捏碎了那片花瓣,一如当初她毫不犹豫地赶走那只狸猫。
耳畔似乎又响起那句嘲讽的话语——“不愧是当了三年实验品的玩意儿”。
实验品……
是,她怎么会忘记呢?J区对她做过的一切,她一刻也不敢忘。
她此次奉命来1216号星球,不为总部,只为心中一个答案。
一个困住了她很多年的答案。
“顾小姐,你身上的伤……确定不需要上药吗?”
医师端了药汤进来,见她醒着,便又不厌其烦地问了一遍。
哪怕她昨夜已问了八百遍,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但她是医师,做不到对一个伤患不闻不问。
“不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芸棠朝她笑笑,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后便径直转身离开。
桑榆叹着气将托盘放下,打眼瞥见一边放着的“书法大作。”
真不能怪她偷看,主要是这字着实显目了些,一个字硬是占了五个字的地方,字写得倒也是难认……
东一笔西一笔的,拼凑了半天,桑榆才勉强认得这是“两不相欠”这四个字。
两不相欠?
相识不过半日,就到了“两不相欠”的地步?
算了,她一个小医师,要搞懂这些做什么。
不过卯时光景,南街已然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