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和你闹了,我得先走了。星满的铺子里出了点问题,”贺少戚的神色严肃起来,“我必须尽快赶过去处理。”
“须尽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过来修缮,等开业了,那就是你的地界。”
“躲清静也好,变成第二个千金来也罢,一切随你。”
“少戚。”
顾芸棠开口,想说些什么。
“言谢的话别说,从你嘴里说出‘谢谢’两个字 ……啧啧啧,那个场面,我都不敢想。”贺少戚边说着,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一缕碎发。
理完之后,她收手,“走了,勿送,记得写信。”
然后她转身推门没有一点犹豫地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
贺少戚刚迈下台阶,就看见一个人从回廊那头走来。
那人走得不快,步子迈得也稳。
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料子寻常,样式也寻常,可穿在她身上,偏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
贺少戚的脚步顿了顿,随后迎着那个人走去。
“阁下便是神医谷药王的关门弟子?”
声音刻意高了几分。
桑榆看向她,眸光淡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在下桑榆,药王的确是家师。”
贺少戚看出她的话并未尽。
“但我希望,贺当家可以先记得我的名号桑榆,而非是药王之徒。”
话音落下,院子莫名静了一瞬。
“好!”贺少戚爽快答应,随手扯了腰间挂着的檀木腰牌放她手里,“桑榆桑医师,你这个朋友我贺少戚交了,以后若需相助,执此腰牌,任一一处‘无忧山庄’,都将鼎力相助。”
随后也没管桑榆答不答应,侧身绕道离开。
桑榆有些愣地看了看手里的腰牌,又抬眸去看贺少戚离开的背影,眉头蹙了又蹙。
这个城主府能有正常人吗?
“外面风大,桑医师别着凉了,快些请进。”
顾芸棠想起贺少戚教给她的秘诀,不过是细心体贴罢了,她演就是了。
门外,桑榆看着地面上一动不动的草,再次蹙眉。
风大?
然后默默在心里给原先的问题配了个答案。
看来是没有正常人了。
屋内,顾芸棠仍觉得自己演得实在太好了,多么细心,多么体贴!
所以当贺少戚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还半躺在床上感叹呢。
桑榆在一边放下药箱,弯腰找起东西来。
顾芸棠自然而然地以为她要拿脉枕,不过她也无需担心。
毕竟她本就身受重伤,虚弱得紧。
当桑榆走近的时候,顾芸棠非常主动地探出了手。
少戚说了,这个叫善解人意,不给别人添麻烦。
顾芸棠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善解人意了。
“不用探脉。”
桑榆语气淡淡。
顾芸棠:果然是神医!
下一瞬,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小医师手里拿着的小青瓷瓶怎么那么眼熟?
“桑医师手里的是伤药?”
“嗯。”
那便对了,那夜谢离用的,便是这个伤药。
她就说怎么那么眼熟……
所以当桑榆走到床边还未站定的时候,顾芸棠那把短刃就已经抵上了人家的脖子。
虽然她下一瞬已经后悔了。
毕竟人家只是看出来她有伤,又没识破她的身份。
这下好了吧,把小辫子往人家手里送。
“你要杀我的话,这条命给你。”
桑榆垂眸看了看那把紧紧抵着自己脖颈的刀刃,故意地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顾芸棠只得将刀刃一点一点往回收,收到再没有可收的地步了的时候,认命般地将其丢在一旁,“桑医师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怕死。”
“我只是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顾芸棠其实都不法保证自己真的不伤她,可是她就是以这样万无一失般的口吻告诉她,她不会伤害她。
原来墨家小姐的身份信服力这么强?
但是下一瞬,这个想法便被扑灭。
“我不想唤你‘墨小姐’,亦如当初我不想唤你‘十二东家’。”
“我不知道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叫昭昭。”
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给顾芸棠惊了不下三次。
但身份识不识破现在对她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位小医师,可能知道她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