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只是想想，不会真的这么欺负沈明煦——至少现在不会。

她把“爱”字吞回去，换了个文雅点的词。

“不会睡觉。”

尽管含蓄如此，但沈明煦的脸仍“唰”地一下红透，睡衣V领以上露出的白嫩肌肤现在也泛着粉，像煮熟的小虾米，要不是她还在场，沈明煦肯定会害羞得蜷起来。

这点程度都接受不了，你们柏拉图的脸皮也太薄了。

“那可以接吻吗？”江月白问得直白，明明是很露骨的话，在她嘴里却像是“吃了没”、“天气真好”这类寒暄。

沈明煦同样不知道柏拉图式恋爱接不接吻，这只是她用来拒绝亲密接触的幌子罢了。

“一般不接吧。”沈明煦回答，她脑袋热得像烧红的烙铁，再这么聊下去怕是要烧坏了。

对不确定的事，沈明煦习惯性加上模糊句意的词，比如说“一般”、“应该”、“可能”、“吧”……模糊斩钉截铁和毋庸置疑的界限。

百分百的否定降级，像是明明想把人五花大绑，不给人逃之夭夭的机会，绳子却松松垮垮，束缚能力大打折扣，“心怀不轨”的人很容易钻空子。

江月白点头，表示了解。

一般不接的意思就是不一般的情况下可以接吻。

那什么情况才称得上不一般呢？

“那个，时候不早了——”

沈明煦需要冷静冷静，可江月白在场她只会越来越燥热，所以便想让人回去睡觉，可送客的开场白还没说完就被江月白打断。

“你要赶我走吗，我的女朋友？”

江月白垂头，一缕发丝从耳后滑落，在沈明煦眼前闷闷不乐地挡着，她语气委屈，藏在鸦羽般长睫下的眼睛很狡黠地亮着。

她知道沈明煦肯定会心软。

“没没没……没有。”沈明煦清楚江月白是装的——难过的人不会还有心情小鸡啄米似的戳她手臂玩，但也被“女朋友”这个称呼烫到舌头，语无伦次起来，最后破罐子破摔道，“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连“女朋友”这三个字都听不得？你们柏拉图的脸皮也太薄了。

江月白怕沈明煦激动得过呼吸，倒没继续逗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你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失忆前的我？”

江月白提前预判，“不准说都喜欢！”

沈明煦只好把被ban掉的答案咽回肚里。

可她是真的都喜欢，任何时期的江月白都是江月白，只要是江月白她就喜欢。

沈明煦既苦恼又纠结，她漂亮的丹凤眼眨巴眨巴，最后还是决定从心。

“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沈明煦回答的时候没好意思看着江月白，她头是抬着的，视线却垂下来，有种欲说还休的扭捏，遮遮掩掩的，更加诱人了。

江月白呼吸一滞，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太匆忙，以至于几滴水溢出来，顺着她的脖子往下落。

沈明煦真是……太过分了！

这样的沈明煦应该被她亲死！

可现在不能亲，人万一被吓跑就得不偿失了。

江月白咳嗽两下，故意装凶道：“这和都喜欢有什么区别？考官不满意，请沈明煦同学重新作答！”

江月白现在的状态让沈明煦回忆起七年前。

十五岁的江月白也很喜欢问她各种问题。

“我是你最最最好的朋友吗？”

“我在你心里排第几？”

“如果我和孟枕溪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你猜我今天想吃什么？”

“你猜我刚刚为什么不开心？”

……

很多时候，沈明煦的答案都不能让江月白完全满意。

好在江月白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总会引导沈明煦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回答次数多了，沈明煦也得心应手起来，不需要江月白教也能交出一份令她满意答卷，可现在七年过去，再厉害的修为也散尽了。

江老师不满意，沈明煦只好重新思考，可她实在选不出来，就好比别人问“一斤铁和一斤棉花哪个更重”这个问题时，把“一样重”这个答案从选项中删去。

见沈明煦实在纠结，江月白只好把标准答案告诉她，像个真正的老师一样，希望她以后面对这种问题时不会丢分。

“以后要是遇到这种问题，你一定要回答喜欢现在的我，知道吗？”江月白眼神中带着期许，仿佛在鼓励雏鸟起飞。

沈明煦似懂非懂地点头。

“失忆前的我不会因为你的回答找你麻烦，但现在的我就在你面前，听到另一个答案的话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