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赵哲也没懂是啥意思，走到审讯室门口他也就不多问了。

听见推门声李强像只猛然窥见光亮的鼹鼠，眼中闪过一抹惊惧，第一时间盯着门外进来的人。

秦垒推开门进去，笔记本扔到桌上，扯出椅子坐下目光直视着对面的男人，也就是本次案件的嫌疑人李强。

十二月入冬，他却只是穿着单薄的工地迷彩套装，里面套了件红色破洞起毛球的薄衫，鞋子是地摊最廉价的胶鞋，皮肤粗糙黝黑，瘦得脸颊两侧凹陷。

乍一眼看上去他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工，老实本分的形象，实则内心阴暗疑似患有精神疾病。

这次案件本是一起失踪案，失踪人口为一对夫妻，居住于章家村的外姓李家夫妇是本本分分的农民，老两口从几十年前搬进村为人和善热情，每天清早六七点就上山忙农活，一年到头也就收入万多块钱，但从12月19日开始邻居发现李家夫妇的房门始终紧闭未开，连续几天都不见人影连说话声也不曾听见。

接到报案，警局的同事便赶了过去，李家夫妇家里简陋，住的竟然还是十多年以前的用黄泥和瓦片搭盖的。

院子里就是泥地，竹竿圈起养着鸡鸭，食槽里的饲料已经空了，地上躺着几只被饿死的鸡，已经开始腐烂了，看上去许久未投喂过食物。

经过技术部门勘察现场，结合附近村民阐述，初步判断李氏夫妇已经失踪了十天有余。

而在秦垒封锁现场，在堂屋的墙壁上发现几滴血渍时，人群里却有一个男人说李氏夫妇到外地享福去了，这个男人就是李强，也从村民口中证实，他是李家夫妇的独子。

而这个说辞被一众村民反驳，李家夫妇节约，家里有新鲜菜或鸡鸭蛋都是背去镇上去卖钱，试问一个连蛋都很少吃的农民夫妻怎么会舍弃那么多鸡鸭就跑去享福，显然这是不可能。

作为失踪者唯一的子女，李强连父母的行踪都吞吐不语，破绽百出，将他先带回警局做笔录，警方在村里走访调查，得知李强跟父母的关系非常不好。

他今年四十一了，结过一次婚但脾气暴躁把老婆给打跑了，也没有什么本事只能在工地干体力活挣钱，不常归家，一回来就会跟父母大吵大闹。

李家夫妇失踪到现在为止已经过了十五天，网络上大部分网友猜测人已经凶多吉少，经过化验血迹的主人正是夫妇两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当下之急是连两人的尸体都没能找到。

而种种证据下李强是唯一的嫌疑人，但在审讯时他却闭口不提保持沉默。

秦垒锐利的眼睛审视着李强，观察着他面部细微的表情变化，肃然道：“李强别再费时间挣扎了，坦白从宽。”

“小警官什么叫挣扎，我的确没做过。”李强十指扣着置放在桌上，讲话平静。

“看来你还想玩你瞒我猜的游戏，既然这样.....”秦垒缓缓勾起唇角，拿起几张照片搁到他桌上，食指点了点照片下角，缓缓道：“你说我要是闲的无聊把那些死鸡的尸体埋到这块地下面怎么样？”

李强面色一沉，他眼中划过一抹慌乱，但也仅仅是几秒便隐藏住，紧接着别开眼：“行啊，那麻烦秦警官做无公害处理。”

秦垒观察到李强那抹情绪，看来是真有诡，他淡淡侧头对身旁的赵哲说：“让技术组的兄弟们立刻带装备去章家村——”

“不行！”

李强闻声维持镇静的表情瞬间龟裂，他双手发抖，眼球红血丝明显：“你不可以，那是我家的地我不同意让你们挖！”

秦垒指间玩转着钢笔，半晌，看着李强这副愤怒的模样，心里的推测证实了，他放下笔缓缓起身，赵哲一并收拾电脑跟上。

留下李强在审讯室中心惊胆战的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从南屿市区开往章家村需要两个小时的距离，等一众刑警到达李家夫妇的屋子时，已经是凌晨五点。

秦垒戴上手套来到鸡圈前，端详了片刻，而后单手撑着木头身手矫健的翻进去，他蹲下身手掌拿着卷尺比划了一下，食槽是石头雕出来的，半掌厚壁一米多长，而下端有几抹泥土印。

赵哲探头见他手指覆了上去，愕然出声：“是指印，这个食槽被移动过。”

他们来到章家村那天的前一晚下过雨，如果是之前留下的指印会被雨水冲掉，而这下方的指印仍旧清晰，只可能是有人在他们带李强回警局后，有人再次来到了这家屋子里。

秦垒试探性抬了下，连他这个常年在部队锻炼的退伍军人来说抬动这个食槽都有些使吃力，而李强那么瘦弱的身板是根本不可能移动。

他们来时声响惊动了村中的看家狗，犬吠声激昂，不少村户中亮起了灯。

“赵哲去把那墙角的锄头拿来，来个人来帮着把食槽挪开往下挖，让法医过来候着。”

赵哲应声，跑去墙角拿了三把锄头过来，扔给秦垒一把后，自己就开始哼哧哼哧的挖。

秦垒看着他这么卖力的样子不由嗤了声，笑骂了句：“莽夫。”

其余几人抬开食槽，不出所料食槽下方的泥土有翻挖过的痕迹。

“挖。”

秦垒发了话，拿锄头的，拿铲子的都围成一圈合力往下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