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幽听得忍俊不禁,这些天的接触下来她由衷觉得秦熙说得真对,武老爷子的确很“好玩”。
第二天,秦垒带着庞康来挂号,前面排了几个人,他就领着小孩坐着等会儿。
刘婶这会儿没那么忙,所以瞧见他带着个孩子还特地过来逗逗玩。
“来叫声奶奶,我这儿可有糖果噢。”
刘婶摊开掌心,里面是几颗最近植愈馆推出的生津润肺的梨膏糖,用本地大白梨熬制的,很受支气管炎和小孩生病不爱吃药咳嗽的病人的欢迎。
“奶奶”
庞康两只胖乎的小手接过糖,拆开糖纸含了一颗,囫囵不清道:“谢谢...谢奶奶”
“欸,乖。”
刘婶坐了下来,闲聊:“这谁家小孩啊?”
“我家的。”
秦垒摸了摸庞康的脑袋,笑问:“是不是?”
“是!”庞康用力点头,翘着嘴角。
刘婶失笑着打趣:“哟,可别让你爷爷看见要不然得拿银针给你扎成刺猬,连孙媳妇的面儿都没见过你就给他整个这么大的曾孙出来。”
秦垒大概也是想到画面了,依自家老爷子的暴脾气,不仅扎成刺猬可能还得开宗堂把他踢出族谱,他不置可否的哼笑出声。
闲聊之际,叫到了他手中的号。
秦垒牵着庞康往诊室廊道走,察觉到牵着他的小手越来越收紧力道,他微微侧头:“害怕?”
庞康抿着小嘴儿,垂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秦垒不是很会哄人的嘴,他只能跟庞康往轻松点的话说:“没事儿,里面的小邬阿姨很温柔漂亮,她只是给你检查一下身体不会把你弄痛的。”
但这小孩很百分之百信任他,所以没有质疑的点头,特好玩的是那副小表情像如临大敌似的,十分严肃的推开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闭上眼道:“来吧...打倒帝国主义,我....我我是不会怕你的!!!”
一句话都不过脑子就扔出去了,这几天周末的时候他忙就没管庞康,所以让他看电视打发时间,这小子由衷沉迷抗日战争剧,动不动就高喊一句“打倒帝国主义,同志们冲啊!”
秦垒也是没想到,他投眼去瞅了眼坐在桌前的邬幽,她正一脸懵的望着他们,可能还没反应过来这句“帝国主义”是在讲她。
“说什么玩意呢?屁股给你揍歪。”他“啧”了一声,唇边含着笑意抬起脚轻轻踢了下庞康的屁股。
邬幽懵了两秒,听着秦垒的话她才反应过来这句“帝国主义”是在说她,人生被叫过许多外号,但这直接改国籍的还是头一回。
她笑意盈盈的瞧着男孩,拍了拍桌边的凳子讲:“那就请你先来近身作战吧。”
小孩子对白大褂似乎有天生的恐惧,他盯着邬幽脖子上戴的听诊器,逃似的窜到秦垒身后,两只手紧紧攥住衣角。
“秦叔叔我...我命令你..先去当前锋...”一害怕就结巴得更厉害了。
“我可打不过你小邬阿姨。”秦垒憋不住笑出声,他把庞康从身后拽出来,安抚了两句:“你要是连医生都不敢看以后还怎么当将军,你乖乖去检查等会我就给你买把95。”
“那行吧。”
庞康攥着拳头慢吞吞的挪着小步,虽然他想尽可能缩短时间,但门口走到邬幽那儿拢共就几米,没一会儿就到了。
诊室里没小孩的座椅,他坐下来小短腿悬空紧紧并着,两只手端放在桌上,坐的很正。
邬幽觉得好笑,她摸了摸他头:“别紧张阿姨只是问问你一些问题做检查,不会给你打针。”
很多小朋友害怕医生的缘故,多数都是因为生病会到医院打针或者不吃药家长就会吓唬他不吃药医生就会抓你去打针,邬幽以前轮岗的儿康科室的时候就经常遇见。
一般来讲像幼儿园年龄阶段的孩子最怕的就两个职业,一是生病会打针的医生,二是不听话就会把你抓走的警察。
邬幽偏了偏头,好奇询问:“你知道你秦叔叔是做什么工作吗?”
“知道。”庞康点点头:“卖炒..炒河粉的。”
“噢..是吗?”她笑望着秦垒:“秦垒哥在哪儿炒呢,改天我去尝尝。”
庞康这样说是因为上周三幼儿园举办冬游,他坐着校车时路过的地方看见秦垒便衣蹲点在小吃街推车摊位上炒河粉。
等秦垒下班回来庞康就跑过来追问他今天怎么在小吃摊炒河粉,他总不可能真说实话,所以就顺着话撒了个小谎,这孩子就傻傻的真信了。
“行啊,9路公交车下站北街新区191号老杜早餐店对面。”秦垒嗤笑一声,站到一侧墙边歪了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