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迩溺说话时到底有什么好害羞的,难道不是无颜面对迩溺,恨不得自刎归天吗。
要是豫炽生成恶鬼这样,他一定见都不想见迩溺一面的。
迩溺手中的娃娃瞪着谎话连篇的恶鬼,黑雾在暗中蠢蠢欲动,尖锐的利爪好似下一秒就要抓到恶鬼身上杀死恶鬼。
被迩溺轻轻一瞥立马老老实实的安分下来,对恶鬼的言论还是恼怒。
怎么就这样议论他,不知道整趟列车都逃不过他的注视吗,怎么就这样说他,真实的他才不是这样的。
主人您可千万不要相信这该死的恶鬼啊,主人您可千万不要对我有如此负面的印象啊。
呜呜呜。
豫炽心如死灰,但是豫炽你喊迩溺主人喊这么顺口吗,为啥呢。
于是,豫炽就看到往他驾驶室越走越近的迩溺,豫炽不知道为什么,不影响他迅速整理着装,盼着迩溺的到来。
虽然他知道迩溺可能只是有别的想法,真正来到驾驶室的想法微乎其微。
他还是为此抱有期待,万一呢,万一迩溺是想过来看看列车长的。
看列车长是否和恶鬼说的那般说一不二,即便只是隔着驾驶室的墙壁,对走不出驾驶室的豫炽来说也足够了。
豫炽没料到中途迩溺还会杀死一只恶鬼,就在他们即将相遇,迩溺即将来到驾驶室所在位置的时候。
他看到迩溺从衣服口袋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接着眼也不眨的刺向旁边呆愣愣注视他的恶鬼。
迩溺的刀穿透了恶鬼的胸膛,他握着手柄转了两下,没感觉到阻力才回想起恶鬼这种死物是没有心脏的。
他期间望向驾驶室的眼睛转过来,总算正眼看向这只无辜被他伤害的恶鬼,唇边是略带歉意的笑。
啊,他早该想到的,不然恶鬼不用吃这么多苦头的。
这次算迩溺的失误,迩溺在准备抽出匕首时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坚硬物体,不由让他抽出半截匕首的手顿住。
他在脑海中找出相对应的记忆,每只非人生物都有一块核心,核心的位置取决于非人生物怎么藏匿。
不巧,这只恶鬼的核心就藏在心脏,因为是人形,也就扮作人类的模样,把核心放在心脏的位置吗。
理解理解,也就不用迩溺残忍地割下恶鬼的首级了,看这恶鬼多贴心了啊。
就是没有在反应过来时自尽,污血顺着匕首流出沾到迩溺手上了,瞧这都脏了啊,还搁那愣神呢。
迩溺又是一刀扎下去,在恶鬼消散之际慢条斯理单手擦拭指尖,纸巾随便在手心揉了揉,没擦拭干净。
手中娃娃因痛苦而产生的痉挛逃不过迩溺的感知,如果核心的位置一旦决定无法轻易改动的话。
迩溺对另一只恶鬼试了试,说来这只恶鬼把同类的死亡看在眼里。
在那一动不动的不说,甚至迩溺把目光对向他时还颇为自觉的,往迩溺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
如果不是他眼睛为红色,换做黑色的眼睛瞳色,当真像是只摇着无形尾巴的小狗了。
嗯对,主人要杀死小狗,小狗也开心异常的那种类型。
话说恶鬼只是外表和人类不一样,以迩溺的审美最多无感而已。
模样倒是乖乖的,站在那儿任由迩溺处置。
这一次,迩溺是为了确定核心是否还在胸膛的位置,以及。
原来不止是人类玩家,任何生物死亡都会有痛苦同步传达给娃娃啊。
他的猜错没错,迩溺移开视线,扔了多余的,还在泪眼汪汪看向他,不明白他做的一切是为什么的娃娃。
或者说他是不想明白,也不愿意明白。
可如果,是迩溺亲手杀了他的话,这结局好像也不错的,对吗。
豫炽脑子迟钝的转了转,他的人形因接连的,叠加的痛苦和剧烈波动的情绪快要维持不住。
他的身形像起了波澜的海面一样波动,林林总总终究抵不过在亲眼见到迩溺时,心尖荡漾的涟漪。
如同老旧录像带的画质,迩溺的身影随着刺到心脏的冰冷匕首而变得清晰。
豫炽不受控制的变回真身,是有无数肢体连接的怪物。
无数道声音哀嚎着濒死前的痛苦,无数节肢体张牙舞爪的伤害豫炽。
这是他疼痛的来源,每次有生物死亡,都会与豫炽融合。
豫炽勉强伪装成人类的模样在驾驶室流窜躲藏,为的就是不让迩溺看到他这般丑陋的样貌。
他自以为完美的长相只出现了一刹就原形毕露,这要他怎么接受。
或许迩溺压根没看清楚,留给迩溺的只剩下这样不可形容的怪诞面孔了。
这让豫炽比死还难接受,可他离不开驾驶室,像有一层屏障在阻挠。
偏要把他困在这狭小的空间,偏要他把最不愿示人的一面暴露无遗。
囫囵不清的低泣从怪物口中传出,该说好笑吗,此时的怪物又是如此可怜且脆弱。
迩溺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手指抓握,不顾脚边抓住他裤脚委屈巴巴的娃娃。
“把我的刀还给我。”
在驾驶室如应激的猫,四处逃窜的怪物一僵,担惊受怕唯恐在迩溺眼中看到厌恶的怪物头也不敢抬。
他原想把胸前的刀拔下来递给迩溺,可迩溺拉住了他残缺的肢体,接着。
抱住了他……
住了他……
了他……
他……
豫炽的无数只眼睛睁的又圆又润,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乖哦。”
匕首温柔的送到他胸膛深处。
“不痛的。”
迩溺骗人。
其实好痛好痛。
豫炽最怕痛了,他还是没习惯,没成为理想中不怕痛的他。
“好。”
豫炽不愿意闭上眼睛,遍布他躯壳的不同颜色眼睛直直注视迩溺。
“我听你的。”
豫炽在消散的最后一秒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全部,他不愿意在最后一刻留给迩溺的还是这副怪物形象。
于是他变成完美的,无可挑剔的人形。
他感知到处于不同游戏的他,他相信不同的他也会喜欢迩溺,因此他说。
“主人。”
“嗯?”
迩溺不吝啬回应。
“我会,永远,永远,纠缠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