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找回了从前被买凶针对，无法只得拼命反抗的意境。

当初的日子多难熬，他不还是走过来了，现在的局面不到生死，算不得什么。

随着时间推移，湖寺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出乎意料的，由风身上居然也见了血。

不知是湖寺的血，还是湖寺造成的微小伤痕，亦或者是昨天与京胤打斗过后的伤口还没痊愈。

可能都有吧，这点疼痛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一时间还真忘了昨日还和京胤有过一次争斗。

说起来，湖寺和京胤下手可真狠啊，对自己狠，对他们也狠。

拼着两败俱伤都要伤害到他们，不同的是，湖寺知道的多些，明白他们的情况为何。

提前有所防备，一人对付两人，而京胤起初是有些茫然的。

稍微轻敌了，没拿出全力，总的来说，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对吗。

无论处于战斗中的心境如何，湖寺的失败早已注定，京胤亦然。

由风自信一笑，就在魂力控制不住，即将斩下湖寺握剑的手臂之际。

一道他再熟悉不过，记忆犹新。

反复琢磨回味的气息及力量拂过，消弭了他们双双凝聚而出的魂力波动。

由风愕然之余将他原本抬起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由慌起初是喜悦的。

可意识到先前由风卖可怜都没得到的瞩目，现在爹爹又出现是为了什么心情直线下降。

他们恍惚，不自觉的喃喃，两道相似的声线重叠。

“爹爹。”

绝对是。

但……

由慌侧脸，冰凉的指尖顺着他侧脸轮廓划过，直到下颌停下。

一边体会到同样感官的由风期待的同时忍不住嫉妒和怀疑，为什么爹爹先摸的由慌而不是他。

爹爹是不是知道全部了，不过多久，由风等待已久的安抚也落在他脸颊上。

与由慌不同，迩溺给予由风的是手背，意味着更大面积的接触，冰凉的，刺骨的。

这下由风开心了，也不在心中下意识的和由慌对比了。

由风喜滋滋的，就是这样容易知足，心绪又经常变化。

时而在正常和扭曲阴暗间徘徊，由慌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是如此强烈啊。

总是要和由慌比较一番的，对比来对比去，计较得失，又要把缺陷拿出来。

毕竟由慌是正常的，而他是爹爹讨厌的左撇子。

由风不止一次的想把他手腕打折了，这样，方便练习右利手。

这样爹爹看到了，会不会和对待由慌一样对待他。

事到如今，由风依旧抱着可笑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要明白的，过去发生的早已注定，任他如何也无法改变，他终究被困在过往了。

由慌的头发左右摆动，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由风拘谨的笑了两下。

视野中看不到爹爹，他就低头用眼角余光看着面前的半空。

漆黑的眸子中微光闪过，怕爹爹指责他了，没敢抬头。

不过爹爹和他说两句话也是好的，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爹爹的声音了。

他们的眼神说不清是孺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总之，再次异口同声的响亮清脆——

“爹爹！”

“……嗯，我过两天回家一趟，听话。”

这是轻拿轻放的意思了，也对，这是前辈的子嗣。

不远处的湖寺冷静清理伤痕，从抽屉里取出绷带。

牙齿一边咬住，一边为自己上完药的伤口处缠绕上。

他顺带着用手心擦拭额头细密的汗珠，思考自己是不是要去洗手间清洗一下，别脏了前辈的眼。

这满身血迹的，有些衣服布料都黏在伤口上了。

别到时候粘连到，撕下来了造成二次创伤，他动作熟练又习以为常。

想到他以前的经历，他已经不只一次这样独自舔舐伤口了，像脱离族群的幼兽，莫名令人怜悯。

这是赶他们走的意思了，他们无意识的，缓慢的眨动眼睛。

由风其实后悔了，他不该不过脑子的，把当年的情况隐晦道出，想迫不及待坦白罪证似的。

如果爹爹早就知道全部，或早有猜测，是听得懂他在说什么的。

要是听的云里雾里，他同样无法瞒天过海，现实摆在这里，他逃脱不掉的。

他解释不了他一体双魂的情况是为什么，他不该耍小心机的。

由风想，他应该说的再细致一点，他只是想快该见到爹爹了。

他知道，由慌绝对克制不住对爹爹的思念，吸引爹爹注意之类的。

再隐瞒下去也毫无意义，不如坦诚一些，说不定挽留一些爹爹对他的印象。

可现在他又懊恼自己多嘴，太过着急把事情讲出。

不至于连和爹爹交谈的话题都没有，当然可能爹爹没有和他寒暄的想法。

见都不愿意和他们相见，是对他失望了吗。

由风这是被由慌的恶意影响了情绪，止不住的心中贬低自责。

一体双魂，对方的想法终究是有所干扰的。

由风总是惴惴不安的，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哎呦由风你好拧巴啊。

十几年过去了，五岁以前的自卑仍旧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这就是他和由慌最显著的区别。

既然爹爹这么说了，他们没过多犹豫，乖乖点头。

久违的，听到爹爹的声音了也是好的，虽然没见到爹爹。

以及可惜，爹爹没有再多说一句了。

对了，差点忘记说，爹爹的承诺一向不可信。

他们还是抱有期许，万一这次有所不同呢。

临走前，他们转头，和爹爹告别的同时，又跟湖寺挥手。

与来时一样的，快速的，透着莫名疯狂的左右摆手。

“拜拜，拜拜，拜拜，拜拜……”

仿佛在说，等着瞧吧，他们还会回来的哦。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