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衬留意到迩溺朝他所在的角落望过来,连忙仓皇的低下头,又止不住贪恋的用眼角余光舔舐迩溺。
半晌他遮掩住所有异样,抬头却发现迩溺早已不见了踪影,怎么会,分明两秒钟之前才见到迩溺。
意识到周围人的眼神有些奇怪,若有若无的注意着他所在的方向,鼻腔间幽幽涌入淡淡的清香,这是。
览衬后知后觉,眼睛颤抖着转动,小幅度的侧过身,却不小心碰到欲离开的迩溺,他握着的手机应声落地。
听到动静,迩溺垂眸,指尖捻动着方才折下来的白色花枝,览衬的身形正巧将这漂亮的花树给挡住了。
原以为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眼睛却不经意瞥到摔到地面擦到开关键的手机屏幕,其中的封面是谁他再熟悉不过了。
“捡起来。”
迩溺将花枝放在鼻尖闻了闻,眉梢轻挑,抬腿脚尖踢了踢览衬,语气夹杂着漫不经心,顺带好整以暇打量览衬。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哪能料想览衬这种长相的人还是个变态,把别人照片当屏保不是变态是什么。
览衬小腿骨一疼,揣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闻言快速弯下腰来捡起沾满灰尘的手机,这一行为让他的指尖也染上了尘埃。
强忍着迅速涌上心头的不适,压下脑海中剧烈闪烁想要去清洗一番的想法,眉宇还是死死皱着,出于各方考虑。
迩溺没说,他亦贴心的抽出湿巾,把脏掉的手机屏仔细擦拭,接着是干净的纸巾擦干残留的水痕。
他利落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完这一切,没让迩溺等太久,双手将屏幕早已灰掉的手机递交上去。
览衬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论是迩溺的责骂也好,看笑话也罢,他都全盘接受,他很少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的见到迩溺。
不论之前在心里想的如何,在他即将分不清虚假与现实的林林总总,终究是虚幻的看得见摸不着的。
恍若即将消散的泡影,依据脑海中的画面短暂出现在眼前,指尖稍一戳碰便会飘飞到只留下他臆想出来的痕迹了。
那些存在于互联网上象征着他必定遭遇的异样眼光,将想法推演运行书写编造发布。
见证了他愈发严重的疾病从诞生,直至成长到令人窒息扭曲的发病全过程。
这些堪称畸形粘稠的东西,千不该万不该显现于世吓到人的。
览衬如今站在沉沦与清醒的边界浑浑噩噩着,少得可怜的理智倒是足以让他知晓,眼前站着的人是真实或虚幻。
同样足够他分析他当前的境遇,接着开始惶惶不安起来,他低头盯着迩溺的胳膊,眼皮掀起来也只能看得到迩溺的下巴。
他不自觉紧张地攥紧还没丢下的湿巾,冰凉的水意让他想起来方才手指不小心擦过迩溺的皮肤,触感是刺骨的冷。
又像一股莫名的电流,入侵他的血管在他的躯壳里肆意流窜,最终缠绕钻进他的心脏,当真是连心跳也漏了一拍。
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从心间蔓延至全身,是以往任何虚构编写都无法比拟的剧烈情绪,令览衬的血液缓慢发热变得滚烫。
“来你给我解释一下吧,我听着呢。”
览衬疑惑仰头,就直面将他精心设置的手机屏幕尽收眼底,如此近距离的暴击,即便他每天看的次数不下百遍。
就算他在手机屏幕这里停留的时间满足了他的视觉需求,他也无法对这张照片免疫,这次还是如此突然的没有预兆的。
他躲得过去才怪了,而且将照片设置为开屏有一个明显的缺点,当然,这是览衬的问题,与照片中的人无关。
那就是大大降低了览衬的做事效率,更何况划过开屏,主页面还有第二项考验等着他,可谓是非常考验人的意志力。
于是,就可以发现览衬总是处于游魂状态,反应迟缓不说,眼睛还不聚焦,显然在想些别的事情。
注意力压根没放在他当下的处境中,最重要的一点是,览衬分明知道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却还要放任自己贪心沉溺。
以及,像现在,他清楚地知道此时手机边框略微弯曲的手指主人是谁,情绪就更加不可自控了。
迩溺是谁,是他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人啊,是他夜夜辗转可望不可及的人啊,是他无法直视,生怕藏不住病态痴恋的人啊。
要说览衬这人也是怪,脑子里止不住的,一声又一声的称呼迩溺为老公,临了临了,连正眼看迩溺一眼都不敢。
可不就是胆小得要死呢,他抿唇,目光闪躲,下意识微微侧过去,想要逃避的脸被迩溺拽了回来。
他转动着的眼睛飘过迩溺的手指,舔过屏幕中迩溺的面颊,划过迩溺的胳膊,吻过迩溺皮肤,唯独没有注视迩溺的眼睛。
览衬手指握紧,到了嘴边的两个字顿住,舌尖碾过,咽下暧昧的吐息,最终只得启唇,飘出几个字。
“水,你,是你。”
他兴奋的眼眶发红,眼睁睁看着迩溺收回手,指尖滑动他的物品,他忍不住猜测,有没有一刻,跨越时间空间的距离。
过往的览衬虚影与此刻的迩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重叠相碰,胸口因猛烈跳动的心脏传来钝痛。
又因为疼痛,这次的览衬在迩溺问他开机密码时,立马道出熟记于心的一小串数字。
“212121。”
“行。”
迩溺当前心情尚可,有心思逗逗览衬这个意外,不过没想到开屏还有惊喜等着他。
盯着主页面他与览衬的合照,说不清心里什么情绪,总之是笑了的。
“这是什么,我的记忆应该没出错。”
不然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脑子里就浮现相对的画面和经历了,比方说他和览衬在一起的当天做了什么。
又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心情下拍的这张照片,迩溺拉过览衬让他过来仔细看,顺便和他说说,这照片是哪来的。
迩溺对览衬完全没有印象,照览衬的模样,可能是同一教室的,但迩溺一向对除自己之外的人毫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