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过去,豫炽要回归正常生活了,对往前的他来说是正常生活,对现在的他就不一定了,心思完全回不去从前。
他也万万没想到一个假期,半月的时间,会让他如此疯狂地痴迷一名网络里的人,就这么轻易改变了他,还全是他自作多情的结果。
豫炽精神世界丰富,也代表他会胡思乱想,思绪繁杂,短短的时间内,思维在脑子里跳跃到让他烦躁。
不是在揣测迩溺的现实生活,就是迩溺和男友过得如何,魔怔了一样。
豫炽捂住脸,不可抑制的大口呼吸,白腻的脸上浮现潮红,无法从这种状态中脱离,怎么办。
他好像。
无可救药了。
也不想医。
“生病死一边去,别挡道。”
从他旁边走过的室友由风语气一如既往的刻薄,他向来说话不留情面,一段时间没见,性格还是如此,一点没变啊。
豫炽静下来,缓慢处理好自己的情绪,整理寝室里的东西,把私人物品摆放好。
他们是四人寝,实际上只住了三人。
豫炽尽力分散思绪,漫无边际地想,奇怪,另一个室友忌然怎么不见,不打算住宿了吗,入校这么晚。
他记得忌然家离学院挺远的,宿舍表上也还有忌然的名字。
“一动不动的不会真病了吧,别传染给我。”
由风家里派来的佣人为他收拾床铺,他站在一边怡然自得地指挥命令,偶尔皱眉看向豫炽,眼底尽是嫌弃。
他很讨厌豫炽碍事还不自知的模样,以前就讨厌,现在更讨厌了,来不及想更多,转头看到佣人把他枕头拿出来。
“轻轻放下去,你怎么办事的。”
他好像在无端挑刺,大少爷脾气不知怎的想不开来住宿,可能是懒惰吧,住校方便,一点路都不想走的那种。
豫炽没这么挑剔,向来秉承着自力更生的行为准则,不麻烦别人,也有掺杂着不信任别人的因素在吧。
裂云没回复他准确的消息之前,豫炽是每隔几个小时就要问一下进展的,之前几分钟问一次,裂云被问的烦了。
警告他再恶心人就拉黑,不要什么股份了,也就说明他不给豫炽找人了,豫炽这才消停,时不时看着屏幕望眼欲穿。
干等着也没用,豫炽再次在心里痛骂自己废物,想些别的分散思维吧。
话说,由风在个人隐私这方面保护的挺好,豫炽对由风的相关信息知之甚少,也可能是他之前不关注别人吧。
他们认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虽说住在同一个宿舍,聊天说话少之又少,见到面了更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要说豫炽是宅,不怎么与人产生交集,那由风就是独来独往,必要时才会出宿舍门。
另一个室友忌然的性格倒是和他们截然不同,在外和谁都能聊上几句,经常在有空闲的时候去学院附近游玩。
说是这么说,豫炽隐隐觉得忌然性格和裂云有点像,装的要死,背地里指不定算计着怎么把人骂了数钱。
哦,豫炽承认,裂云心更狠一点,忌然纯粹是他夸张比喻的结果。
匮乏的认知到这里就结束了,仅此而已,以前的豫炽又不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他只是多想些别的事情,来缓解内心不易察觉的焦躁,豫炽抓紧手心,脑中蹦跶的想法就没停下去过,他怔怔看着墙面发呆。
突然灵光一闪,要不出去转转散散心,顺带找计算机专业的同学,花点钱,总比把全部希望放在不靠谱的裂云身上要好很多吧。
豫炽总归是不太信任裂云的,可当时他能找到的人也只有裂云了,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厚道。
他又开始莫名退缩,还是不要去打扰别人的正常生活了吧,在网络上没说出真实姓名,显然是不想和现实生活有所关联。
如果他把人找到了,然后呢,贸然走上前去说什么是游戏里的前情缘,在游戏内的相处过程中产生情愫,为此特意找过来。
这神经病吧这,不把他打一顿赶出来都算心善了的,而且不觉得可怕吗,隔着网络知道人现实信息,结局是要把他抓起来的吧。
豫炽空茫地眨着眼睛,眼神无焦距的想了很多,最终都汇聚成一个念头。
那就远远的看着他,站在暗处,藏好了别让人发现,看看他就走了,不会有过界的行为。
好吗。
他真的,真的。
豫炽蹲在床边,双手环住小腿,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落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泽。
他连唯一可以用来回忆的聊天记录,也因为情缘关系断掉而被删除没有了。
本以为他可以平静的控制人物角色,在他们曾经历过的地方。
借此怀念他单方面的过往,回想在他看来很美好的记忆,但是他没心情了。
提不起力气,在游戏里久久找不到去处,最后下定决心,把游戏卸载没登录过了。
太矫情了是不是,豫炽也这么觉得。
他下了宿舍楼,没有看周围风景的情绪了,漫无目的地顺着路走着,此次外出的目标达到了一半,具体待会儿再说。
回到学院路道,虽然有些累,主要是心里疲惫,却没有原路返回的念头,继续步行,不知不觉走出学院外,来到人群熙攘的街道。
豫炽思绪回笼,只觉从整个世界脱离,冷静又漠然地注视着旁人各不相同的表情,无边的孤寂如有实质般缠至全身。
扼住他不得喘息,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会笑,为什么要和身旁的人说话,又为什么要对无意义的事情感到好奇新鲜。
接着走到喜欢的事物跟前绽放笑颜,滔滔不绝地与同伴诉说,如何用金钱购买心仪的物品,意识到豫炽的视线。
还往豫炽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好似他是什么难以理解的怪人一般,豫炽是真的不懂,这些有那么让人喜欢吗。
像他对网络游戏里的人一样狂热吗,不,这其中的情绪是不能比较的,他怎么可以这样想,人类赋有的情感亦有所不同。
豫炽心乱如麻,还是不懂,找不到自己出来这一趟的意义。
他对自己脑海中突然浮现,并付出行动的想法感到可笑,来不及有后悔这种情绪。
豫炽目前只想赶快回到熟悉的环境,在宿舍与新得到没多久,计算机学长的联系方式中详细交谈。
因为学长说用手段有点违背公俗良知,而且游戏里的人估计会很难找,不过他有一个渠道,这样,加个好友之后方便细谈。
于是豫炽没得到有用的,倒是得了个之前没有的人脉,这段经历某种程度上还蛮好笑的说,并无卵用。
豫炽正准备抬腿回去,可忽然间,他恍然听到了他藏在心底之人的说话声。
“吃。”
定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