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商姨，我们记得了。”林绿应了一声，在心里记下，又听她问：“你们也快到了吧？”

他又嗯了一声，点点头。

其实有个机会的话，他们还是想在进游戏之前、能先跟沈育音见一下，所以跟沈育音约了一个地方碰头。

那边也是进过两三次游戏，所以也可能掌握有他们这边没掌握的东西。

因为不知道商荣知道了多少关于游戏的事，在手机里也没说太详细，只是把大体的计划跟她这么说了一下。

“好，对了，这一趟出来……跟你家里人说了没有？”

“简单提过一下……不想让他们担心。”

林绿说完之后，就感觉手机对面安静了，他本来是这么说的，结果就感觉商荣安静的那瞬间，就像在透过手机摄像头看着他，可又像透过他们两个、在看着其他的某个人一样：“你们啊，总这样，总觉得说了会让家里放不下。”

“其实你们在外面做的这些事，做母亲的心……能放下吗？”

林绿明显沉默了一下，刚要接着说什么，就见江灰拍了拍他。

他下意识一看，也只能提高声音：“商姨，回聊，我们车到了！”

他们两个从高铁下来就换了地铁，还转了一回车，这次新换的是一条环状线，列车内部并不新，泛着不锈钢光泽的扶手、鲜红的垫子，都有一种使用年头颇旧的磨损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不通风，整个地铁内部弥漫着一股闷湿的味道。

江灰左右看了一下，感觉这一条线的人明显比刚刚少了，而且基本都在低头看手机，没有注意他们这边的。

偶尔会在经过站台的时候一停，也没什么人上车，大多数时间，则都是轰隆隆地，在一片黑压压的甬道里驶行。

换了车，林绿就暂时没有再跟商荣聊了，而是因为跟商荣的对话，想了想，又给林期发了一条消息。

林期也是知道他这一趟出行计划的，不过按他说法，只跟家里说是出差。

“启明啊。”林期一接起电话，就像跟他聊起以前的事，闲谈似的说，“你忘了，我跟你爸以前年轻的时候也去过。”

“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你要是有印象才吓人，那时候你才几个月呢，谁敢带着你出远门啊，哎，怎么轰隆隆的，你们是上地铁了？”

“这个启明也是……城市规划不知道怎么回事，做得乱七八糟，你能信吗，当时我们去的时候，就见都拆迁了、围起来在里面挖来挖去、说要通地铁，结果一围就围了好多年。”

“直到你会说会跳、上学了，听说还没打通你……”

眼看一节节车厢又节次驶入了一条地下甬道，那一瞬间，周围就像又暗了几个色度似的，林绿朝窗外看了一下，听着她闲聊，她本来还好像就是说闲话，忽然问了一句：“小绿，你们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绿握着手机的手颠了一下，车身也颠了一下。

那一瞬间，整节经过隧道里的车厢都起伏得有点厉害，邻座都坐着人，车厢这么一摇，座位上的乘客都跟着晃了晃。

江灰坐得离他近一点，姜蓬在更远一点的地方，还在跟楚赞拉了个群聊天。

“嗯？哪有什么事？对了，这次回来我们也该买票了，早点买票不用替补，看年前能不能早点回去。”

林绿左右看了一下车厢里的两个人，又说，随着进出的游戏经验变多，他转移话题也越来越熟练了，可转完才好像不知道哪里不对似的，察觉到了刚刚因为说话而忽视的地方。

好像整片窗外的黑色、自从进入隧道后、已经很久没亮起来了。

林期好像还有话没说完，所以他还叫了一声：“妈？”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有下一句。

然后试着发了一条消息回去，可屏幕上只显示一个没信号的红色警示号。

短短一两分钟，手机已经不能用了。

“怎么？”姜蓬下意识道。

不过话没问完，她也是看过笔记的，一下子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抓紧时间试着向楚赞发去了最后一句：“你们现在在哪？”

可一面她又觉得不可能：“不对啊，这车上还有别人呢。”

就算要切入游戏，这车上还有其他乘客、其他普通人，也不可能啊？

可这句也没说完，她就眼神一凌，敏锐地察觉到整节车厢里都没人说话了，的确，刚刚三个人上车时候的乘客还在，而且还一排一排坐在原地，随着车厢一颠簸、一摇，座上的人也跟着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