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绿把毛巾递给他:“没事……不用只说别人,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见郑胜抬头看看他,又继续问:“你们明天真要去找那个王淇洁吗?”
“泡面要加根肠吗?”
他又撕了一下包装袋,撕完才听清楚郑胜问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一下头。
就见郑胜也正在看他,迄今为止,进了这么多游戏,郑胜也应该很清楚了,所谓幕后看戏的那些鬼,是不太可能真正在游戏里给他们留下求生的线索、让他们出去的。
不过即便是那种即时性、暂时性的线索,也可能暂时规避死亡规则。
或者有可能把存活时间延长到他们能摸出那些“鬼”真正藏身之所的时候。
更不用说摸线索这个动作本身,也可能摸到跟鬼物藏身点相关的信息。
所以就见郑胜沉默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我明天要是也能帮上忙就好了。”
发现林绿在看他,还摸了摸头,“哥,我就是这样的,做事都比别人笨一点,到现在都是你们带着我,不嫌弃。”
他其实不是记性不好的人,以前没辞掉工作、还在那几家服装厂里搬货、帮忙的时候就是这样,那个时候,他换过好几个组长、班长,也不止一个说他笨,不止一次听过同一个车间的人,点着烟背着他偷偷地笑。
那种时候就算是他这样的性格,面上笑笑不表现什么,心里也不可能不难受。
要是放在现在,就比如刚刚姜蓬那样的脑子,很快就能想到明天要再去查什么,可他就是不如人家,他的反应就是要比其他人慢几拍。
所以那也是他不愿意主动提起来、却也会因为这个感觉懊恼的地方。
林绿:“……什么?”
他就像整个人一怔,然后实在忍不住惊笑了:“你?你怎么会笨?”
郑胜没法理他,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迟疑好一会儿才说:“哥,你不用跟我这么说,我也不能这样每次靠着你们,也想凭自己在这个地方帮上忙。”
“也想什么时候能不靠着你们,派得上用场。”
林绿:“……”
林绿是听他这么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因为他也很清楚,郑胜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种小孩就是那种在松梅所刚刚认识没几天的时候,就能说得出要“自己当饵”,主动把鬼引出来的那种小孩。
他就是有一股纯粹、执拗,那种属于自己的一套善恶观、思想准则。
所以在这个时候,林绿也好像不知道可以再说什么似的,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把手放到他头上摸了一下。
不过不到下半夜,他就把郑胜赶回去了,然后把到天亮之前的时间做了一个划分,先用了两三个小时来休息养精蓄锐,然后一早就起来。
江灰第一个来敲门的时候,就看见他早醒了,又在看一遍整个旅馆的布局图。
“没睡多久?真的不会累?”
“不会,时间不等人。”
他是真的摇了摇头,可能因为自从进游戏之后,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游戏外,他都用了一段时间有意调整自己作息。
现在就算这样随睡随起,也已经不太会跟一开始一样,感觉精神不支了。
江灰点了下头,也明白,照现在这样看,游戏进展是每一秒都在加快的。
先是沐浴间不安全,再是扩展到一楼二楼的楼梯,每一个小时过去,原本的安全区域、安全时间都势必会被蚕食得越来越厉害。
所以天刚亮的时候,他们就先下了楼,下楼的时候也都多了几分小心,姜蓬也是很有主意的,一听见隔壁有动静就出来了:“林绿,江灰!”
“今天我们就打算去想办法。”她说,“打听一下那个‘王淇洁’。”
游戏范围是有限的,她跟商煦郑胜分开的话,各自打听一圈正好。
这样的安排也相对安全,有新人有旧人,碰见什么事也能有商量。
林绿当然是点头,又扭头看了看走廊深处那两间紧闭的屋子。
现在整个走廊上基本都有人出来了,只有205、206,也就是蓝依依跟石宗斌的两间屋子,不知道是昨晚惊魂未定还是不舒服,暂时还没什么动静。
商煦不由皱皱眉,还有点担心会不会是出事了,去敲了敲门。
结果就见门也没开,只是隔着一条防盗链,石宗斌把脸露出来,顶着黑眼圈,没好气道:“蓝依依吓着了,不舒服,我在这去陪她。”
姜蓬也没好气:“她不舒服是因为谁?”
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石宗斌,现在一听门后有动静,就收回了准备去敲门确认的手。
石宗斌的回答是干脆利落地一声撞上了门:“砰——”
他这个态度,其他人自然也不可能这样留下等着他们浪费功夫,没一会儿,走廊上就只剩下了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