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林绿目光落到电梯墙上，就知道林绿观察得细，应该是刚刚电梯里出现这些小广告的时候，他就扫过几眼了，这个预约短信里提到的长巷旅馆，还正好就是刚好在这片电梯里贴小广告宣传的那个。

“其实就是这附近旧城区的一个小破旅馆，开了挺多年。”商煦对这个地方评价不高，感觉老板也不像想用心经营的模样，打眼一看破破烂烂的，平时好像也没什么生意，她还以为早倒闭了呢。

再一看电梯里的阵势，全是收到短信的人，那看起来这次进游戏的人选就齐了，她也习惯了这种满是新人的阵仗。

数了一下，包括她们在内，一共8个人.

以往这种时候都是最能撑场子的江灰去跟新人解释介绍，可这次她看了看林绿，就见对方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她于是也基本能确定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就学着江灰以前的样子往前拦了一下：“等等。”

然后把应该让新人们知道的事以最快速度说了一下。

注意到在她讲述的时候，江灰的面色就变得最快的，电梯里外除了他们，再就是四个陌生新人了，等她说完，真是一片安静，面面相觑。

紧随其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其实是蓝依依，因为毕竟跟商煦是邻居，感觉她也不是个乱说话的性格，所以满脸不解。

最明显的是石宗斌，脸上的不爽都没消失，就变成了狐疑，商煦认得出来，那种眼神很眼熟，基本她们在每个进游戏的新人脸上都看到过。

就差直接骂她：“原来你们这帮神经病才是一伙的！”、又或者“搞半天这开的不是小旅馆、是精神病院！”了。

然后就像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了，直接把烟一叼叫上女朋友：“蓝依依，出来！”

再不走，他们俩也要被这帮神经病传染。

商煦皱了一下眉，本着都是同伴的人道精神，还想拦他一下，他直接把烟一踩：“干什么干什么？什么鬼什么怪的。”

“别以为老子不会揍你啊，要么你有本事现在就让我们出个事！要么自己闪远点，搞笑了，我倒要长长见识，光天化日的能搞出什么——”

商煦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你嘴巴最好干净点。”

石宗斌当然是不可能示弱的，听他这么这一闹，商煦果然也不再拦他：“你愿意走，也没人不会拦你，只要别自己后悔就行，至于依依，她能做自己的主，你也没资格替她说了算。”

她那句话没说完，就好像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表情微变，可是没说出口。

“你病得不轻吧？我是她男朋友不能给她做主？你是什么人就能给她做主了？！”

倒是石宗斌嗤笑之后注意到了，可紧跟着就是嗤笑着随便跟着看了一眼，好像又想看看她看见了什么，拿这个作为继续攻击的砝码，可就是这一眼，整个人表情也变了。

随即电梯里其余的几个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去看，面色也是骤变：“这、这怎么回事？”

他们现在是还在临平小区地下停车场没出来，面前就是电梯的金属大门，那电梯四壁又厚又宽，又因为使用多年，留下了极多磨损的刮痕，模模糊糊的手印似的污垢。

可这个时候正面一看，其中脑子反应快的已经感觉出来不对劲了，恨不得掐自己一把：“怎么回事？！”

这应该不是他们看错了吧。

怎、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个地方照不出……

他们的脸？

他们的……脸呢？

整个电梯里的新人，除了蓝依依跟石宗斌，还有刚刚那个背单肩包的高个子女生，原本一直拿着本书在看，另外就是个天然卷、相貌清秀、身高偏矮的男孩。

原本高个女生听见商煦的话，一路看了他们好几眼，只是没说话，现在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一看，面色就更冷了。

因为甚至不止电梯墙面，再仔细检查一下，才发现，他们身边的手机屏幕、电梯门面、甚至车子玻璃，全都是能映出外物的介质。

这一刻却根本没照出他们的脸、甚至一点轮廓来。

可明明每个人头顶的灯泡、提示牌、灭火器、其他物体都清清楚楚，可偏偏只是照不出他们本人。

那种感觉已经不是可以解释形容的诡异了，而就像……这整面图层里，只有他们几个不存在，只有他们几个被抹掉了、扣去了。

“是、是这些地方都出了什么问题吧……”那个天然卷男生瑟缩得抓了一下书包，说着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的话。

“不是，刚刚收到短信之前我还确认过，当时是没这些问题的。”到了这种时候，商煦已经能表现得格外冷静了。

半个小时以后的长巷旅店门口。

到了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几乎已经没人说话了，商煦说得没错，这个她口里所谓的小破旅店，就是一条开在旧楼三楼的旧旅馆，只一眼就能看出来，少说有几十年没翻新了，旅店的塑胶招牌早破了，露出了生满铁锈的铁架子。

如果要进店，那只能踩着外置的铁皮楼梯才能爬进去，可薄薄的铁皮一踩上去，就吱呀摇晃响起来，感觉半个人的体重也撑不住，让踩在上面的人连稍微用一下力都不敢。

这种设计这种装潢，在这个时代背景下，的确可以说简直不具备任何开店的竞争力。

在破破烂烂的旅馆门口，一时间没人说话，根本没有一个人脸色是好看的，石宗斌刚才说的最大声，这个时候脸色也最明显：“什么意思？真要我们进这个破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