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蒂觉得德米安作为拉文克劳有点笨笨的。
在大家都各有心思的青少年时期,只有德米安把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
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羊皮纸、旧书和某种混合花草茶的香气——那是七年级的庞德级长放在壁炉边的自制香薰,据说能“提神醒脑,但不过度刺激”。
德米安·麦克米兰和几位同级生盘腿坐在地毯中央,中间打出了一堆星月图案的卡牌。他对面坐着四年级的梅拉妮,女生此刻正盯着自己手中的牌犹豫不决。
“快点啦,梅拉妮!”旁边迪斯坦催促,“太阳下山前我们还得打完三轮呢。”
“别吵,我在思考战略。”梅拉妮瞪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抽出一张牌放在地毯中央,“我出‘魔法物品交易商’!”
这是巫师版《情书》游戏里的一张功能牌。规则很简单:每位玩家初始一张手牌,轮流从牌库顶部抽一张手牌,选择其中一张打出并执行效果。
至于这张3号“魔法物品交易商”,技能是与一名玩家比较手牌点数,点数小者出局。
“又来比大小了……”迪斯坦嘟囔,“好吧好吧,你从我们里面挑一个人。”
梅拉妮把手指抵在下巴上,扫视一圈:“我看看是谁不敢看我的眼睛——”
原本低着头的德米安腾地看向她,睁大了过分明亮的蓝眼睛,甚至有些天真地,直直望向她,仿佛在说“我没什么好隐藏的”。
“啊哈!”梅拉妮立刻拍手,指尖点向德米安,“就是你了德米安!”
两张牌自动飞到空中暗暗比较了大小,德米安的那张1“城堡看守”被梅拉妮的牌比了下去,啪地摔在了中心的牌堆上。
德米安不敢置信:“啊!我不是都看向你了吗!为什么还挑我!”
大家哄笑:“哈哈哈因为只有你心虚地看向她!”
“梅林啊,德米安,你真是全拉文克劳最不会玩心理战的人!”
德米安出局,他的游戏结束。耷拉着肩膀,走向休息室另一侧靠窗的扶手椅。
椅子上坐着巴蒂·克劳奇。他正在读《如尼文变体考据》,浅黄色的头发在阳光闪烁金光。听到德米安的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将身体微微向一侧挪了半英寸——刚好够德米安挤进来。
“输啦?”巴蒂头也没抬。
“梅拉妮骗我,”德米安把自己塞进扶手椅剩余的空间,肩膀挨着小巴蒂的手臂,“她说‘看看谁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看她了,反而和我比大小!”
巴蒂终于从书页间抬起视线。他的眼睛是由深到浅的琥珀色,像是经历时间的老旧镜子。他和德米安说:“那是别人的战术。你知道自己不擅长说谎的小动作,却没有在游戏时控制它。”
“你当然能控制,”德米安撇撇嘴,“你连斯拉格霍恩教授夸你魔药天赋的时候都不会笑一下。”
“那不值得笑。”巴蒂重新低下头,但书页没有再翻动。他在等待。
果然,几秒后,德米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巴蒂,你去帮我赢一局回来好不好?你能记住所有出过的牌,给他们都猜出局。”
巴蒂的把书签夹好,合上厚重的典籍,站起身来。“一局。”
“你最好了!”德米安笑起来,明亮的眼睛让整张脸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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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级的课程对于巴蒂来说并没有太紧张,但德米安比他还紧张,为了备考明年的十二门OWLS,除了如尼文和算术占卜这个笨蛋实在学不会没有选修,其他的课他都陪巴蒂一起学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每个老师都喜欢他,不会给他的摸鱼扣分。
所以在周三下午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上,多数学生都都小心翼翼地照着凯特尔伯恩教授的指示操作——除了两个人。
巴蒂都是独自一人完成所有步骤:精确称量粉末和碎屑,用铜制小杵研磨混合,最后再引着护树罗锅爬上他的手掌。竹节虫一般的护树罗锅迟疑抱起一小团饲料,黑豆似的眼睛盯着这个过分平静的人类看了两秒,然后发出满足的咔哒声。
“它没挠你!”旁边传来压低的声音。
德米安大多数时间魂飞在课堂之外,尤其是选修课,他蹲在巴蒂旁边半米处,膝盖上摊着本硬皮速写簿,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根本没在按教授的要求操作——事实上,他连自己的那份饲料都没碰,装粉末的小银碗还好好地放在脚边。
画画是他的小爱好,好像是因为德米安说自己的画画得比他的表叔好得多,他打算用画技惊艳表叔。
去年德米安还给拉文克劳改良了烟花咒,现在的烟花里的鹰伸展开翅膀更漂亮了。
“可惜奥维毕业了看不到,”当时的德米安有点遗憾地说,好在格兰芬多的那几个聒噪的蠢货用魔法相机拍了下来,送给了德米安几张照片,收获了他的清脆感谢:“真好!”
“真好,”现在的德米安小声说,手里的炭笔在速写本上飞快移动,“看,它在蹭你的手指。”
巴蒂低头。确实,那只护树罗锅正用细小的前肢抱住他的食指,圆溜溜的黑眼睛望着他。他没有笑,但手指的力道放得更轻了些。
“画好了吗?”他问。
“马上,就差背景了。”德米安眉头微蹙,这是他专注时的表情。速写本上已经有一只栩栩如生的护树罗锅,还有小巴蒂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托着饲料的姿势稳定得像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