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遇袭后的第二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被加粗的黑体字占据：《魔法部核心遇袭！司长重伤，副司长身亡》。

文章用词谨慎，强调“个别极端分子”的“疯狂行径”。但还是让部内、尤其是公共新闻处的负责人恨不得遇袭的是自己。

预言家日报有些太“叛逆”了：这样的报道会让民众过于恐慌，助长食死徒的势力，甚至削弱魔法部的权威。

部内遇袭，外部也一样惊慌：连有反幻影移形咒和众多傲罗驻守的魔法部都能被突破，还有什么地方安全？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

部里有更具体的版本：袭击发生在九月四日下午四点，几名食死徒用复方汤剂伪装成魔法部部员混入，在地下三层走廊与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副司长狭路相逢，短暂的搏斗后，副司长被索命咒击中，当场死亡。法律执行司司长琼安·弗洛加则是在自己的办公室，被两名食死徒袭击，以一敌二，被一人的黑魔法重伤。袭击者最终通过门钥匙逃脱。

整个魔法部像被投入冰窖。部长明彻姆发表了紧急讲话：“我们将加强安保，绝不向黑巫师妥协！”但每个人都知道，敌人已经站在了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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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袭后的第三天，奥维里安穿过大理石中庭时，金色喷泉已经停转，傲罗的数量比往日增加了一倍，每一张经过的脸都紧绷着，他们站在每个楼梯口和电梯旁，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仿佛谁都可能下一秒掀开面具。

早上奥维里安在电梯井遇到了埃德加，这位学长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手里抱着一摞几乎要遮住视线的羊皮纸卷。

奥维里安猜这是打两份工的苦。

“奥维，”埃德加压低声音，快步与奥维里安并行，“九点，安全特别工作组紧急会议。所有核心成员必须到场。”

“又有什么新规定？”奥维里安接过他分过来的几份文件，目光迅速扫过标题:《魔法部出入管制临时方案》《关于全员静默隔离与身份复核的施行细则》。

过去的两天，基本上每半天就会出一版新规，每个部门都有一种回光返照的勤奋。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提前半小时到岗，先在各层指定区域集中，接受傲罗的‘基础身份验证’——其实就是挨个问几个只有本人该知道的问题，配偶名字、午餐吃了什么之类的。”埃德加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的讥诮，“期间禁止交谈，禁止施法，像一群等着被点名的囚犯。持续半小时，才能进办公室。”

“草木皆兵的解决方式。”奥维里安耷拉着眼睛说。

“是恐惧的解决方式。”埃德加纠正，“我今早去事故司送文件，听见两个文员在隔间里哭。其中一个说，隔壁办公室的罗杰昨天没来上班，今天也没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但没人敢问。”

奥维里安沉默地折起通告：“别担心，会好起来的。”他朝埃德加微微挑下眉毛，“准备去开会吧。”

“你知道什么？”埃德加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平静。

电梯门打开。“我只是乐观。”奥维里安侧身让过一队匆匆走过的缄默人，“待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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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安全特别工作组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琼安·弗洛加的座位空着，代理主持会议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副司长卢克伍德是一个头发花白、法令纹深刻的老派巫师，此刻正用指关节敲着桌面。

“从明天开始，所有员工提前半小时到岗，在各自楼层接受身份验证。验证期间不得交谈、不得使用魔法、不得离开指定区域。持续三十分钟，之后方可进入工作岗位。”

刚宣布完“静默隔离”方案，台下已是一片压抑的骚动。质疑声低声涌起，又被更严厉的瞪视压回去。

“这是坐牢还是上班？”一名交通司的部员忍不住嘟囔，被身旁的同僚拽了拽袖子。

“非常时期，非常措施。”卢克伍德冷冷扫过全场，“除非有人能提出更有效的方案，防止下一个食死徒扮成你的同事，坐在你隔壁喝下午茶。”

众人沉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司长，一个身材圆胖、总带着点不自在的焦虑感的中年男巫斯比歇。他身后跟着妖精联络处的主任和两名缄默人。

“抱歉打断，卢克伍德。”斯比歇司长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公事公办的冷漠，“但部长办公室要求我立即通报一个解决方案。”他朝妖精联络处的主任点点头。

主任上前半步，说道：“古灵阁得知魔法部面临的问题，愿意提供一种妖精特制还原剂。接触皮肤后，能在短时间内显化并剥离大多数魔法伪装，包括复方汤剂、高级幻身术、以及部分夺魂咒的操控痕迹。”

“神秘事务司的同僚们已经在昨天研究了还原剂，部里决定和古灵阁合作。部员上班只需要在水幕前伸手就可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嘈杂。

这还是缄默人头一次参加部内的安全特别工作组会议——以往他们都独来独往，连最大的法律执行司都管不到他们。

“条件呢？”卢克伍德直截了当地问。

主任继续说：“古灵阁方面希望，作为双方加深合作的象征，魔法部能够允许他们参与一些……黑巫师的资产处置项目——具体来说，他们看中了收缴的黑魔法物品收藏中的几件，据说是妖精古工艺制品，理应回归它的制造者后裔。”

“物品的价值还在评估，”魔法物品管理与拍卖办公室的兰开斯特接过话头，“妖精们这样会对拍卖程序造成影响——”

“评估可以加快，程序可以更新，”斯比歇司长有些生硬地打断他，“部长认为，在当前安全危机面前，一些程序可以适当灵活。何况，这不仅仅是交易，这是同盟的诚意。”

有人质疑妖精的动机，有人担心开启危险先例，有人则急于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毕竟，明天早上，“静默隔离”就要开始了——谁也不想在那种氛围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