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维里安的主要工作就是与玛乔丽·费斯克女士一起,负责一批法律条文的校对和优化。工作本身对奥维里安来说并不难。他需要查阅过往案例,找出条文中的模糊或矛盾之处,基于现状进行分析,提出更严谨的修改建议,并模拟推演新条文在实际执行中可能的效果。
很快,奥维里安就发现,费斯克女士是一位深谙魔法部生存之道的“摸鱼”高手——
“奥维里安,你看这条关于‘魔法物品意外激活’的界定,”费斯克女士指着一段文字,慢悠悠地喝着茶,“光是厘清‘意外’和‘故意’的判例,我看就得花上至少两周时间吧。还得考虑不同年代法官的解读倾向,麻烦得很呐。”
这么久吗?奥维里安看了看那条款,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已知案例和逻辑链,谨慎地回答:“如果我们集中精力,参考近五年的威森加摩裁决,重点分析三个关键案例的异同,或许能更快提出一个更清晰的分类标准……”
“哎呀,年轻人就是有干劲!”费斯克女士笑着打断他,摆摆手,“不急,不急。工作嘛,要细水长流。你把报告写得厚一点,论证写得详实一点,这样交上去才显得我们工作量饱满,对不对?”她冲奥维里安眨眨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又是这个表情,= =奥维里安觉得这个办公室全是用表情说话的人。
但奥维里安还是点头应承:“您说得对,费斯克女士,稳妥起见。”
但他心里并不认同。他在午饭时间,找十层法庭里的相熟的长辈吃了个饭,询问并查阅其他资料,只花了三天就完成了费斯克女士口中“需要两周”的工作,并且自认为逻辑清晰,论证有力。
当他将整理好的报告初稿拿给费斯克女士过目时,她惊讶地推了推眼镜,快速浏览了一遍。
“梅林啊……你这速度……”她嘟囔着,语气复杂,既有赞赏也有一丝“你破坏了节奏”的无奈,“写得确实不错。不过乔南先生,听我一句劝,这种活,下次尽量在手里压一压,别那么快交上去。”
奥维里安再次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您提醒,费斯克女士。”
自从上班以来,他发现他嘴上确实答应的快。
办公室的日子大多如此,平静甚至有些过于清闲。此外,在奥维里安感到实在沉闷的时候,他还会给自己找点事情——
有天下班(奥维里安觉得自己是地下二层下班最早的人了),他在走廊遇到了埃德加·博恩斯。这位赫奇帕奇毕业的学长比奥维里安大三届,是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哥哥,在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另一个负责外出调查的小组工作。是个高大稳重、眼神温和的男巫。
“乔南?听说你分到条文组了?”埃德加笑着打招呼,“怎么样?跟费斯克女士一起‘钻研’法律的奥秘?”
他们兄妹两人确实都很了解他。
奥维里安闻言没太大精神地笑了笑:“确实,很需要‘钻研’和‘耐心’。”
埃德加了然地点点头:“我懂。坐办公室是挺磨人的。”他凑近压低声音,“我们组等会正好有个外勤,翻倒巷那边有个商人被举报了,涉嫌交易一些来源不明的‘古董’,已经让两个买家受诅咒进了圣芒戈了。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跟我们去看看,算是见识一下这条线的工作?”
奥维里安眼睛一亮,立刻答应:“太好了!非常感谢你,博恩斯学长!”
于是,在那个下午,奥维里安跟着埃德加的小组通过飞路网来到了翻倒巷入口。与对角巷的明亮热闹不同,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更加凝滞。他们在一家名为“奥尔特加的收藏馆”的店铺前停下。店主是一个头发杂乱得遮住脸、手指枯瘦的女巫。
埃德加出示了证件,语气公事公办:“奥尔特加夫人,我们接到举报,你这里经手过一批法老墓穴出土的圣甲虫护身符?”
奥尔特加夫人立刻尖声否认:“没有!绝对是诬告!我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但埃德加的小组显然有备而来。另一位调查员拿出一个魔法窥镜探测仪,仪器的指针刚进入店铺就疯狂地抖动起来,指向角落里一个上锁的黑檀木盒子,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嗡鸣。
“打开它,夫人。”埃德加的语气不容拒绝。
奥尔特加夫人脸色变了变,磨蹭着拿出钥匙。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腐朽的气息弥漫开来,里面是几枚做工粗糙的黑色石质圣甲虫。
“黑魔法物品,”埃德加沉声说,戴上了龙皮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枚,挥了一些检测咒语,“不是埃及的,是仿造的……看起来好像会窃取佩戴者的精力。”他看向奥尔特加夫人,“来源?”
奥尔特加夫人支支吾吾,最后才说是从一个“不认识的行商”那里低价收来的。
调查员们仔细检查了所有物品,做了记录,查封了那盒危险的护身符,并向卡洛塔夫人发出了严厉警告和罚单。
回魔法部的路上,奥维里安问:“这种案子很多吗?我们对这些店铺有使其停业的权利吗?”
“翻倒巷嘛,屡禁不止,改门头再来也很常见。”埃德加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两年越来越多了。”
奥维里安皱皱眉问:“制造和贩卖这些的,是些贪婪的黑巫师吗?”
埃德加看向他的眼睛,说:“不一定和那些人有直接关联,但造成的危害一样真实。”
这个眼神奥维里安懂了。比办公室哪些好懂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