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吹着京城的晚风,眼睁睁看着系统面板上出现主线任务的倒计时。
【宿主您好,当系统面板倒计时结束后,世界将会自然消亡,同时判定任务失败。】
【温馨提示:请宿主在书世界保持清醒,切莫过度沉浸虚拟世界,做出错误的决定哦。】
系统彻底失去了耐心,不想再给她时间了。
她抬手将小花园的月栖棠尽数连根拔起,眼看着它们迅速凋零,化作点点荧光。
就当成是对系统无声的对抗。
入夜,她独自一人搬去了偏院。
在御倾城大战一场过后,她灵力与体力虽消耗巨大,但始终难以入眠。她欲要起身出去走走,却听见房门被悄悄推开,竟是宴止涧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屏息凝神,装作一副熟睡的模样。
昏暗的屋内,他缓步来到床榻边,抬手欲要抚上她的脸颊,却又在咫尺之处停住动作,终究没有惊扰她。
“其实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关于这点,她早就知晓。
“弦青,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至少可以为我留下来,我再不希望眼睁睁见你离开……我却无能为力。”
他望着她沉沉睡去的侧脸,暗暗攥紧了拳头,语气带着自嘲:“罢了,我欺瞒你许多,又有何资格要求你呢?”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爱的人都是你,永远是你。”他指尖掠过她的发丝,一字一句郑重道,“唯独这一点从未改变过,也永远不会改变。”
待他悄然离去,她不再装睡,迎着月色缓缓坐起身。月光透过窗子静静笼罩着她,也将她的神情没入阴影之中。
方才的每一字,每一句,她都听得真切分明。
她放不下这里的一切,放不下真心待她的人。她早就与这个世界建立了极深的羁绊,如今要由她亲手毁灭,怎么舍得?
一夜未眠,待第二日午时,她受邀前往能力者组织。云袖一大早给她传话,称苏延要见她一面。
自顾景澜与苏延被带回京城后,便被软禁在客房之中,由云袖亲自看管,以防再生变故。
见她到来,云袖恭敬将她引进客房内,随后轻轻掩上了门。
“长姐,您可终于来了。”苏延不耐烦地暼了顾景澜一眼,“我才不想和这个疯子待在一块儿。”
玲珑已为苏延解开了诅咒,他也彻底放弃了修习咒术,灵力却也随之散尽,沦为真正的凡人。可他面上并无愤恨,反倒显出几分久违的快意。
她不禁疑惑地问道:“你曾那般执着地追求力量,如今沦为普通人,你心里竟然不恨?”
“于我而言,平静的日子已是难能可贵。只要我从此不再受制于人,便是最好活法。”苏延顿了顿,又道,“若是长姐与苏少主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回到苏家辅佐苏少主,将苏家的荣光继续延续下去。”
没了司辰妖与苏延的帮助,苏崇添早已油尽灯枯,只等着咽气的那一日。
在组织的帮助下,苏家大权已被苏更尘完全掌控,只待正式登上家主之位,便能圆了他这位兄长的毕生执念。
“你自可去寻兄长,询问他的意愿。”她语气平淡,“我与苏家早已断绝往来,往后苏家的事皆与我无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已不再怨怪你。若你真心悔过,我想兄长会愿意接纳你。”
苏延望向她,开口问道:“长姐今后打算一直待在组织么?”
她眼底划过一瞬落寞,却仍是笑道:“是啊。不留在这里,我又能去哪里呢?四海之大,哪里都不是我的归处,唯有这里,还能与能力者做个伴。”
她又暼向一旁的顾景澜,虽然换了身干净得体的衣服,却仍是疯疯癫癫,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
云袖已找医师来瞧过,可医师称这是心病,是亏心事做多的报应,也无能为力。
她吩咐道:“将他送回顾家吧,还有顾景玄的躯壳,遣人一并带回去。顾家的事,便由他们自行处置,我想顾家主心中自有决断,还没有糊涂到如此地步。”
转身离去时,她有些怅然。
她安排好这一切,就这样轻易放过了顾家与苏家,心里却并无恨意,只有一阵快要将她吞噬的空虚感。
慕容诩已死,司辰妖也被诛杀,眼下似乎……真没什么需要她去做的事了。
在系统无声的倒计时下,她好像失去了对明日的期许。
自从记忆复苏后,她几乎无时无刻陷在回忆中,仿佛被迫去经历一遍别人的人生。
可那人又偏偏是她自己。
她怨的了别人,却唯独不能怨自己。当年的她并无错处,分明也很努力,才能让现在的她安稳站在这里。
如今,未来掌握在她的手中。
书世界存续与否,都只在她一念之间。
思虑再三后,她主动向宴止涧传去讯息:阿涧,我们在茶楼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