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最清醒的人一直是他自己。可唯独在“青儿”的事上,他从来无法完全用理智去代替思考。
自他的青儿去世后,他便选择了孤身一人,退了全部的能力者组织。他虽然有着大多数人渴望的名望,可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那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奇迹。
而神明听见了他的祈求,居然真的为他降下了奇迹,将她以另一种方式带到了他面前。
可当奇迹真的摆在他面前时,他却犹豫了。
以另一种方式回来的她……真的还会是原来的她吗?
她与曾经不同了。她变得天真纯粹,开朗明媚,全然不似曾经的她。曾经的她温婉而又悲悯,完全不像一个人……除了她们拥有相同的灵魂。
起初,他并未真的将她视作砚青。
于他而言,她只是一个身负异世之力的变数,一个预言中能够挽留世界的关键。
可不知为何,他还是选择在苏家的订婚宴上,不由分说将她抢了过来。他强行将寻灵戒戴在她指间,说是护她周全,却更像是温柔的枷锁。
后来,在一次次的生死与共、患难相扶之中,他渐渐从她身上窥见了“砚青”的影子。
直到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她终于成长起来后,昔日模糊的影像彻底与她重叠。
或者说……她们原本便是一个人。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错了。他爱的不是那个名为“砚青”的幻影,而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灵魂。
那才是他的挚爱,他的归宿。
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下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她,阻止这一切。
“阿涧,不要去!”孟箐邈一把拽住宴止涧,提醒道,“以你我的灵力,若是卷进灵力乱流,不仅救不了弦青,就连自己的性命也难保啊!”
“阿邈,我明白你的苦心。”宴止涧转而望向孟箐邈,将她的手轻轻放了下去,毅然决然道,“可她在里面那么孤单,我答应过她,绝不能丢下她一个人。无论在哪里,我都要陪在她身边。”
“可是!”
“阿邈,你不是已经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了么?”宴止涧轻笑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拦我呢?”
“那我和你一起……”
“我需要你与左护法在外面护法。”宴止涧抬手打断道,“若是我失败了,没能阻止灵力乱流,你与左护法便施展封印术,将灵力乱流彻底埋葬。”
说罢,他便不顾任何人的劝阻,一步步走向死亡的道路,再没有回头。
初入灵力乱流时,宴止涧便感到一股彻骨的冷意。如苍茫雪山一般,是无法用灵力驱散的寒冷。
不仅如此,还有许多负面的情绪在他心口环绕,想要彻底击溃他的内心,让他沦为像妖物一般的存在。
这便是“情绪”的力量么?
原来情绪的力量真可以杀人于无形,那么她独自一人,究竟遭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楚?
他甚至不敢再细想下去。
视野很暗,他试图感应寻灵戒的位置,到处寻找她的痕迹。
这里这么冷,这么黑,她一定很孤单,很寂寞。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灵力乱流。
第一次时,是在京城海边,预言世家刚刚被封印时,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便滋生了灵力乱流。
灵力乱流因强大的能力者而生,若是强大的能力者控制不住心绪,便会引来乱流,以全部的生命能量与灵力为代价,释放出能够摧毁一切的力量。
而那时,是其余能力者世家的人进入乱流,阻止了他。
这次,就换作他来阻止她。
若是阻止不了,便陪她一起去死。
忽然,寻灵戒生出一阵亮光来。他连忙循着方向走去,终于见到了那抹粉白色的身影。
他连忙上前去,紧紧拥抱住情绪失控的苏弦青,试图将身上的温暖传递给她。
在感受到他的触碰时,她似是恢复了一些神智,过了半晌才辨认出他的身份,认出他的模样。
“你快走!”她拼命将他推离,“再待下去,你会被吸走全部的灵力,你会没命的!”
“弦青,我不会独自离开的。灵力乱流本质上是因你的情绪而生,只要你找回本心,便能够阻止它。”宴止涧他的话一如既往的郑重,“若是找不到本心也无妨,既然你选择要堕入深渊,那么……”
他坚定道:“我便陪你一起。”
他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在危难之中再次相拥。她感受到他的温度,思绪竟渐渐清明起来。
曾经的他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而现在的他,无论是真心还是其余的,都原原本本摆在她面前。
“我终于……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