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青,你要明白,向前看和放弃是有区别的。”宴止涧牵住她的手,“从今往后,让我们都向前看吧,永远都不要回头。”
“那世界毁灭……”
“你是异世之人,世界毁灭本就与你没有关系,这本是我与阿邈需要去做的事。”宴止涧轻声打断她,“即便拯救不了世界,那便不争永恒,只争朝夕,这便是活着的意义。”
不争永恒,只争朝夕。
我们为了生存,为了贪念,吞咽了太多意义,其实生命只需要呼吸。
在这里,她终于感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心也终于落了地,不再悬于空中。
她上前紧紧攥住他的手,像是得到了一件被丢弃了许久的宝物。
她在黑暗中沉浮许久,此时此刻,她似乎真的被看到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光毫不保留地照亮她。
见她心情不佳,宴止涧便轻声安抚道:“等这一切都结束后,我便带你去隐居。我们一同作画,好吗?”
说到这里,她将他的手攥得更紧,止不住地落泪,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阿涧,那是我画的最好的一幅画,可它已经被我撕干净了,它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关系,我拼好了。”
闻言,她的眸子亮了亮,抬眼望向他,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宴止涧将她的泪水轻轻拭去,便拿出了那副画递给她。
她展开画卷,只见被她撕毁的那幅画完整如初,岁月静好般在她的手上躺着,仿佛之后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若不是还有残存的痛苦留在心底,她真的要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了。
使用灵力将撕毁的画作复原并不是难事,真正难的是将那些碎片一块又一块拼起来,一张都不能错位,也不能缺少。
她难以想象,那日她离开后,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捡起那些碎片,又拿回去小心翼翼地拼起来。
她抹了一把眼泪,尽力露出一个笑容来,却比哭还要难看:“很难拼吧?”
“不难。”他如获至宝般将她拥入怀中,“只要有关于你的事,怎样都不算难,我都愿意去做。我说了,我会给你真正的自由。无论你去到哪里,有什么想法,都请让我守护你,时刻陪伴在你身边。”
可一想到曾经的事,她的情绪又崩溃起来:“阿涧,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实想法,我不想那么做,我真的不想那么做……”
“我信你。无论沦落至何种境地,你都绝不会舍弃心中的光。”他轻抚着她的背,动作安稳而坚定,“无论司辰妖多难对付,无论你背负着怎样难言的苦衷,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期限为永远。”
听见这些话,恰巧就在这一刻,她恰好认清了自己的心。
她终于不再掩饰,将深藏心底的话尽数道出:“感情原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东西,我这样的人……原不配拥有。可自从遇见你,我才觉得这个世界是绚烂的,是有生命力的。即便这个世界满是疮痍,我也愿与你一同守护。”
“将寻灵戒给我吧。”
宴止涧震惊地望向她:“可是……”
“在你身边,我同样感到自由。”她温言道,“最初见到它时,它还是缠绕在我灵体上的一根红线。你当初既把它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我会和你一同破除海底的封印,只要诛杀司辰妖,解开封印,你身上的诅咒印记便会消失了。”
“好。”宴止涧俯下身去,在她耳侧低声道,“弦青,我爱你。”
耳语恰恰在耳旁才感觉汹涌。
她别过头去,掩饰脸上的两朵红晕,轻声问道:“对妖族而言,名字是灭杀他们的条件之一,是至关重要的。那在你们的世界里……人的名字也同样重要吗?”
“自然重要。”他应道,“记住了名字,便永远都能寻到归途。”
她忽然想到在云汀城时,被梦魇妖困在梦域时,她便是在幻境中想起了自己的姓名,才成功脱困,破除了梦域。
名字对于这个世界有着非凡的意义,它像是一个载体,其中蕴含着非凡的力量。
他忽然问道:“弦青,你能否告诉我,你名字的来历?”
她真正的名字,苏弦青。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便是弦这一字;‘岸芷汀兰,郁郁青青。’便是青这一字,将这二字合起来,便是我的名字。”
闻言,宴止涧郑重承诺道:“从此以后,我会是你的爱人,亦会是你的知音。我会倾尽所有,爱你,呵护你,陪伴你。”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手上的力气收紧了些:“弦青,这一生……你都休想再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