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舞完了,祭坛的力量彻底苏醒,链接的核心也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加冕仪式才算彻底结束。
孟箐邈遣散了能力者,却独独有一人不肯离开。
苏弦青深深望了那个青色身影一眼,示意孟箐邈放心:“邈邈,你先回去吧。他醒了,无论他哪天醒来,我总该去见见他的。”
听此,孟箐邈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你来了。”孟箐邈离开后,她一步步朝着他的方向走去,身上的配饰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压抑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故作轻松道:“宴大人不愧是神级捉妖师,灵力恢复速度非常人所及。”
听见这声宴大人,宴止涧的目光明显暗了暗。
他张了张口,却似是不知说什么才好,最终还是选择了缄默。
他的沉默,更加点燃了她心中的委屈与愤怒。
她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既然你好起来了,那我便没什么好惦记的了。司辰妖已经现世,若是您想要和组织一同对抗司辰妖,那我们便是盟友。”
他们是成过亲拜过堂的人,虽然一切仪式从简,可也是被见证过,祝福过的。
一句盟友,便将曾经最亲密的人直接推到千里之外。
“你的法器,我还给你。”
她伸手去取寻灵戒,可那戒指还是纹丝不动。
若是宴止涧不肯,这戒指定是摘不下来的。
宴止涧仍旧不为所动,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毫无带走寻灵戒的意思。
他顾左右而言他,轻声道:“弦青……你最终,还是走上了我最不希望看见的道路。”
她依旧在摘寻灵戒,可还是徒劳。心中的委屈越来越强烈,火气也越来越盛,就连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是么?可这是我自愿选择的道路!这条道路上没有欺骗,没有谎言,我甘之如饴!”
他的目光中满是她读不懂的情绪,她不明白,为何他们之间竟会走到这一步。
她从未想过,可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醒来的太晚,当我醒来时,加冕仪式已经开始了。”
宴止涧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他不再是云淡风轻的态度,语气忽然激动起来:“我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亲眼见证你的加冕仪式!弦青,你真的知道成为修女意味着什么吗?你会没命的,你明白吗?”
望着她似是超脱一切的表情,宴止涧不再犹豫,居然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了她的手:“弦青,这是你真正的愿望吗?若你是被强迫的,我便带你离开,不惜一切代价。能力者组织算什么?贵族世家又算什么?我从不屑与他们为伍,更不惧与他们为敌!”
他的脾气秉性她是知晓的,处事淡然,平日里甚至都没有什么情绪。他情绪激动是鲜少的事,如今这场面倒是显得新奇起来。
他是在意她的么?
这种当下的反应,这种汹涌澎湃情感,真的能够作假么?
可一旦她触碰到那些痛苦的记忆,想到曾经亲密的瞬间,便更加不想回头。
执迷不悟的人都是弱者。
弱者不配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
她赌气般应道:“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自己的愿望。”
而后她仰起头,任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你可还记得,在书画城时,我与你比试绘画吗?”
“我当然记得。”
“我记得你当初把那张画收起来了,是么?”她对上宴止涧的目光,又连忙错开,眼神匆匆瞥向别处,“如今,你可以把那张画还给我么?”
宴止涧怔了怔,不可置信地望向她,眼中先是盈满了困惑,而后是不解,甚至……还流动着不甘与痛苦。
可他还是伸出手,拿出了那张被存放许久的画,缓缓递给了她。
她打开画作,那上面的色彩果然洋溢着鲜艳的生命力,像溪水缓缓流淌,充满了生机和对自由的向往。
“阿涧,我再也画不出这样的作品了。”她轻笑一声,算是诀别,“组织内部事务繁多,作为修女,我理应分担。宴大人若是没有要紧事,便不要来见我了。”
她当着他的面,将那幅画撕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