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弦青确认地图上的具体位置后,便将地图收了起来,在里头轻轻应了一声。
得到应允后,玲珑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正端着一套精美绝伦的华服。
而她只是轻轻瞥了一眼,那颗心便又往更深的地方落了一些。
命运的齿轮,似乎在此刻彻底契合了。
玲珑带来的华服,与挂画上面她的装束一模一样。许多巧合下来,便不再像巧合,而是命运的安排。
她问道:“玲珑,这是上一任修女的衣服么?”
玲珑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打趣道:“修女大人,您可别说笑了,这身衣服是会首亲自去订的,是好几个能力者连夜赶做出来的呢。组织家大业大,会首吩咐了,是绝对不会亏待了修女大人的。”
她又问道:“那你可见过上一任修女的模样?”
这次玲珑摇了摇头:“上一任修女很是神秘,每次举行仪式时,我们这些下人都是在外面候着的。上一任修女的模样可能只有几位大人才见过了,据说是当今圣上也没见过上一任修女的真容,据说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呢!”
玲珑说的话风趣幽默,让人听着很是舒心,同时让她更添疑惑。
越是和关于砚青的事接触下来,谜团便越来越多,所有的思绪和线索始终像一团散沙,无法聚合到一起去。
她仍旧被混乱的情绪缠绕着,任凭玲珑一行人带着她梳洗打扮,这是一身粉白色的华服,优雅却又不过于限制行动,是很得体的一套服装,比她在苏家见过的都要好。
等梳洗打扮过后,玲珑便引着她去了前院。
孟箐邈正端坐在前院正厅,见她来了,还微微点了点头,做足了礼数。她也同样回礼,福了福身,便坐在了孟箐邈对面。
孟箐邈先开了口,打破了院内的沉寂:“这身衣服很适合您。”
“我知道一晚上过去后,您应有许多困惑。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修女的职责就是守护世界的和平,这才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孟箐邈将曾经的话重申了一遍,“至于您想知道的那些,我清楚的自然会告诉您。若是我不清楚的,便要您自己去寻求答案了。”
“至于偏院的那张挂画,很抱歉,我也不知晓她的来处。砚青去后,在我亲手整理她的遗物时,我才发现了那张挂画。”
既然挂画没有线索,她便要开口询问宴止涧的境况,孟箐邈便似有预知般,将情况娓娓道来:“组织的医师正在尽全力医治宴大人,以宴大人的能力,用不了多久便会醒过来,您无需担心,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宴大人毕竟失去了寻灵戒,寻灵戒不仅能抑制四溢的灵力,也能用储存的灵力护住他的心脉。若是他始终不肯将寻灵戒拿回去,那他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组织的医治是十分有限的,希望在宴大人醒来后,您能劝他将寻灵戒拿回去。您身上有组织的灵力印记,您的安危交给组织来保护就足够了。”
那他呢?他该怎么办?
她没有直接将心底的话说出口,她先是顿了顿,才说道:“他是绝对不会将寻灵戒拿回去的。”
“宴大人还是在意您的安危。只有保护好了你,通过寻灵戒共享你的力量,他才能有机会再次见到砚青。”
“……什么?”苏弦青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是了,她异世之人的力量能够复活砚青。在苍茫雪山上,相与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宴止涧和书画妖、相与不一样,他始终没有执着于复活砚青。
究竟是他不想……还是不能呢?
她忽然觉得冷,冷得发抖起来。
从遇到孟箐邈后,接连几个炸弹扔过来,许多话像刀一样锋利,从各个不同的切入点袭来,划的她满身伤痕。
她微微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又轻叹一声:“您为何执着于让我知道真相呢?”
“修女大人,我只是觉得,您不要再继续活在谎言中了,我不忍心瞧见您越陷越深的模样。宴大人对砚青的重视程度您可有了解过?那不仅仅是挚友,那可是……”
孟箐邈停了停,许是觉得现实过于残忍,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苏弦青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
可在云汀城,面对梦魇妖时,那些耳鬓厮磨,那些承诺,那些并肩作战经历,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对她而言,通通都是真实的,那绝对不是假的。
绝对不是。
她很快收回了思绪,抬眼望向孟箐邈,目光是矢志不渝的坚定:“我愿意相信他。孟会首,请您慎言,我眼中的他不是这副模样,我绝不会单单听信你的一面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