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柳如眉把书一合。
“算了,先照着练吧。”
她说,“反正练错了也不会死人。”
林清晏:“……”
这话说得,还真有魔尊风范。
不过想想也是,佛门心法讲究中正平和,就算练错了,顶多效果差点,确实不会出人命。
两人继续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林清晏来的时候就带了个小包袱,柳如眉更是什么都没有。
最后还是阿福贡献了一个……项圈?
小黑猫不知从哪儿翻出个褪色的红项圈,叼到林清晏面前,用爪子推了推。
那意思很明显:给我戴上,我要跟你们一起走。
林清晏哭笑不得:“你还需要这个?”
阿福“喵”了一声,理直气壮:当然需要!我可是有身份的猫!
林清晏只好给它戴上。
项圈有点旧,但洗得很干净,上面还挂了个小铃铛,一动就叮当响。
阿福走了两步,铃铛响个不停。
它低头看了看,似乎很满意。
柳如眉看着这一幕,忽然说:“我们是不是该给它取个正式的名字?”
林清晏一愣:“它不是叫阿福吗?”
“那是小名。”柳如眉认真地说,“现在要出门游历了,得有个大名。”
“比如……林富贵?”
林清晏:“……”
阿福:“……”
小黑猫瞪大眼睛,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敢叫我这个名字,我就挠花你的脸!
柳如眉见它反应这么大,赶紧改口:“那叫……林玄?”
“玄猫的玄。”
阿福这才满意,甩了甩尾巴。
林清晏松了口气。
还好,没真叫林富贵。
不然这一路上,阿福恐怕要跟他绝交。
收拾妥当,三人一猫走出客院。
赵明轩和陆青兄妹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赵明轩今天穿了身崭新的巡查使制服——深蓝色的劲装,腰佩长剑,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陆青还是那身黑衣,表情冷峻。
陆雨则换了身鹅黄色的裙子,手里拎着个药箱,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林兄!”赵明轩迎上来,“听说你们今天走,我来送送。”
林清晏笑道:“听说你调任巡查使了?恭喜。”
“同喜同喜。”赵明轩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你们在边境一带活动,记得来找我喝酒。”
“一定。”
陆青上前一步,递给林清晏一个布包。
“这里面是我自己配的一些伤药。”
他说,“效果可能不如宗门丹药,但胜在便宜。”
林清晏接过:“多谢。”
陆雨也递过来一个食盒。
“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
小丫头不好意思地说,“可能……不是很好吃,但路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林清晏看着食盒,想起之前喝过的药茶,心里有点打鼓。
但面上还是笑着接过:“多谢陆姑娘。”
陆青看了柳如眉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柳姑娘。”
他说,“我妹妹想跟着你们学医。”
柳如眉一愣。
陆雨赶紧说:“柳姐姐,我从小就喜欢医术,但宗门里没人教这个……”
她说着,眼眶有点红:“他们说,医道是小道,救不了几个人,不如修行……”
柳如眉沉默了。
她看向林清晏。
林清晏点点头:“你自己决定。”
柳如眉想了想,说:“可以。”
“但我教不了你太高深的东西。”
“我只能教你,怎么用最简单的方法,救最多的人。”
陆雨眼睛一亮:“这就够了!”
她说着,就要跪下行拜师礼。
柳如眉赶紧扶住她。
“不用拜师。”
她说,“就当……结个伴吧。”
陆青松了口气。
他对林清晏拱手:“林兄,我妹妹就拜托你们了。”
“我会北上拜入云岚宗。”
“但若仙门有人对你们不利,我必第一时间传讯。”
林清晏点头:“各自珍重。”
陆青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柳如眉。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护身法器。”
他说,“虽然品阶不高,但能抵挡一次金丹期的攻击。”
“柳姑娘收下吧。”
柳如眉看着那枚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最终,她还是接过了。
“多谢。”
她说,“我会保护好你妹妹的。”
陆青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只是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背影挺直,像一杆标枪。
赵明轩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小子,性子太倔。”
他说,“不过人不错,值得交。”
林清晏点头:“确实。”
赵明轩又看向柳如眉。
“柳姑娘。”
他说,“以后……多保重。”
柳如眉笑了笑:“你也是。”
“别死得太快。”
“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赵明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等我找到道侣,一定请你们喝个痛快!”
笑声中,一行人走出天机阁。
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很普通,拉车的马也很普通,甚至有点……瘦?
林清晏看着那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有点担心它能不能拉得动人。
车夫是个老头,正靠在车辕上打盹。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走吗?”
“走。”
林清晏扶着柳如眉上车。
阿福跳上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陆雨也跟了上去,坐在车尾。
林清晏最后上车,对赵明轩挥挥手。
“走了。”
“保重。”
马车缓缓启动。
老马迈着慢悠悠的步子,拉着车,驶出天机城。
城门外,是一条蜿蜒的官道。
道旁是金黄的稻田,远处是起伏的青山。
天空湛蓝,白云悠悠。
柳如眉靠在林清晏肩头,看着手腕上的封魔环。
银色的手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件普通的首饰。
但她知道,这不是首饰。
是约束。
也是新生。
“清晏。”她轻声说。
“嗯?”
“百年很长啊。”
林清晏握住她的手。
“是啊。”
他说,“很长。”
“但我们可以慢慢走。”
“走遍山河,尝遍美食,看遍风景。”
“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柳如眉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嗯。”
“我们慢慢走。”
马车渐行渐远。
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只留下一路铃铛的轻响。
叮当,叮当。
像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一个关于道与魔,关于善与恶,关于爱与救赎的故事。
而故事的结局,还在书写。
正邪千古辩,辩不过情深。
道魔本同源,源起于人心。
从此青山绿水,携手问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