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铺好毯子,躺下来,轻声说:“这个陆青,有点意思。”
林清晏在她身边躺下,问:“怎么了?”
“他太殷勤了。”柳如眉说,“殷勤得不像个普通的散修。”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
林清晏侧过身看着她:“你怀疑他?”
“怀疑倒不至于。”柳如眉摇头,“他和小雨的兄妹情是真的,仇恨也是真的,这点我看得出来。”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他肯定有秘密,而且……他看我的眼神,不单纯。”
林清晏握住她的手:“需要我做什么吗?”
柳如眉笑了:“不用,我能应付。”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把头枕在他肩上:“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林清晏嗯了一声,轻轻揽住她。
帐篷外,火堆旁。
陆青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
他的眼神很沉,完全不像白天那个爽朗健谈的青年。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陆青抬头看了看夜空,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喃喃自语:“爹,娘,再等等……就快了。”
声音很轻,很快被夜风吹散。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清晏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帐篷。
陆青还坐在火堆旁,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眼中有些血丝。
“陆兄弟一夜没睡?”林清晏问。
陆青笑了笑:“习惯了,我们散修在外面,总得有人守着。”
他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我去打点水,林兄看着火。”
林清晏点头。
陆青拎着水囊往林子深处走去。
柳如眉也从帐篷里出来,看了眼陆青离开的方向,对林清晏说:“他修为不低,至少筑基中期。”
林清晏有些意外:“比我还高?”
“嗯。”柳如眉点头,“而且根基很扎实,不像野路子出身。”
她顿了顿,又说:“小雨也是筑基初期,这对兄妹……不简单。”
正说着,陆雨也醒了。
她揉着眼睛从帐篷里钻出来,看到柳如眉,腼腆地笑了笑:“柳姐姐早。”
“早。”柳如眉也笑了,“睡得怎么样?”
“很好。”陆雨说,“有哥哥在,我总能睡得很安心。”
她说着,看向林子深处:“哥哥又去提水了?我去帮他。”
她小跑着追了过去。
柳如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清晏往火堆里添了柴,开始热昨晚剩的粥。
等陆青陆雨提水回来,粥也热好了。
四人简单吃了早饭,收拾好帐篷,继续上路。
马车驶出林子,重新回到官道。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陆青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又开始哼起小调。
他一边驾车,一边和车厢里的三人聊天。
“林兄,你们到了黑风山脉,具体要去哪里找?”他问。
林清晏想了想,说:“先去山脚下的镇子打听打听。”
“黑风镇啊。”陆青说,“那地方我几年前去过一次,乱得很,魔修、散修、正道修士鱼龙混杂,你们可得小心。”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那里消息灵通,想打听什么,去酒馆坐坐就知道了。”
柳如眉问:“陆兄弟对那边很熟?”
“算是吧。”陆青笑道,“我们散修嘛,哪里乱就往哪里钻,机会多。”
这话说得坦荡,但柳如眉听出了别的意思。
她没再问,只是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又走了半个时辰。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陆青勒住马,皱眉看去。
只见官道上,十几个彪形大汉拦在路中央,手里拿着刀剑,一看就不是善茬。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扛着一把鬼头刀,咧嘴笑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标准的土匪开场白。
陆青挑了挑眉,对车厢里说:“几位稍坐,我去处理一下。”
他跳下车,走向那群土匪。
陆雨有些紧张,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柳如眉也睁开眼,透过缝隙观察。
林清晏按住了腰间的剑。
但陆青显然不需要帮忙。
他走到独眼龙面前,抱了抱拳:“各位好汉,我们只是过路的,身上没多少银钱,行个方便如何?”
独眼龙打量着他,嗤笑道:“小白脸,少废话!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还有车里的人,都下来让爷看看!”
他身后的土匪们哄笑起来。
陆青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忽然动了。
快如鬼魅。
独眼龙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鬼头刀已经脱手飞出。
紧接着,他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其他土匪大惊,纷纷举刀砍来。
陆青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一挥。
一道剑光闪过。
十几个土匪手中的刀剑齐齐断裂。
断口整齐如切豆腐。
土匪们吓傻了,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陆青收回手,淡淡道:“滚。”
土匪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连独眼龙都顾不上。
陆青拍拍手,转身回到马车旁,笑道:“没事了,咱们继续赶路。”
他说得轻松,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苍蝇。
陆雨松了口气,眼中满是崇拜:“哥哥真厉害!”
陆青摸摸她的头,跳上车辕。
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里,柳如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看得很清楚。
陆青刚才用的剑法,看似普通,实则精妙。
而且那剑法的起手式……有云岚宗的影子。
云岚宗是正道大宗,以剑法闻名天下。
一个散修,怎么会云岚宗的剑法?
柳如眉看向林清晏。
林清晏也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白:先不要问。
柳如眉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但她心里,对这对兄妹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马车驶过刚才土匪拦路的地方。
地上还散落着断裂的刀剑。
陆青驾着车,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陆雨还在小声夸他:“哥哥的剑法又精进了!”
陆青笑道:“那是,不然怎么保护你?”
他说着,看了眼车厢,提高声音:“林兄,柳姑娘,没吓到吧?”
林清晏掀开车帘,笑道:“陆兄弟好身手。”
“混口饭吃罢了。”陆青摆摆手,“这世道,没点本事可活不下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沧桑藏不住。
柳如眉忽然开口:“陆兄弟的剑法很特别,是家传的?”
陆青顿了顿,笑道:“算是吧,我爹教的。”
他没再多说,抖了抖缰绳:“驾!咱们加快速度,天黑前应该能到下一个镇子。”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远方的山脉轮廓越来越清晰。
黑风山脉,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