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明明感受到却不接，稍微仰头往靠背上蹭了蹭，等到裴殊烫的不愿意端后，才伸出食指，引一缕灵力托起那茶杯。

“嗯……确实不清楚，展示一下。”

裴无咎慢慢睁开眼，扬眉示意。

裴殊一下挺直脊背，翻身飞到院边，脚尖一勾，靠在栅栏边的剑被挑进手里。

她旋身接住，剑花一挽，对着裴无咎做了个漂亮的起势。

那头：“嗯。”

从一个音节能听出，颇为赞扬。

裴殊嘴角一歪，笑了下，再便集中精神，刺，砍，再转身下劈……一套招式下来回看裴无咎。

对方……眼睛又闭上了。

“罢了罢了，有事强求不得，你灵力使得挺好，照这样，保命倒是没甚问题。”竹椅上幽幽传来声音。

裴殊哼道：“其实我这手段，仅是比不上师父罢了，对别人我可厉害着呢。”

那头椅子前后摇了摇，忽然从不知何处飞出一堆符纸灵石。

她开始接了两张，后面再看发现拿不下了，只好撒了剑两手去拿石头。

听裴无咎道：“铃中灵力能用便用，为师给你就算是你的，不必有什么负担。”

剑柄没在土地砸出响声，裴殊却好像听见了。

抱着怀里的东西，拢了拢点头：“嗯！”

*

离阳要开秘境的事自季向云在门派里宣告魔族之事时便广而告之。

所谓挑三个人随裴师叔去后山之外的名额就又增加了，挑选五个在秘境中表现较优的几个弟子。

但进了秘境光闷头找机缘宝物也没意思，为了趣味性，季向云和姜荔又连夜搞了个什么仙果夹心牌，施法投入秘境。

说要是谁找到的又多又快，可以在掌门温泉里无时限闭关。

如今灵气稀薄，有的地方更是要啥啥没有，谁不是为了修炼想破脑袋，这个奖励实在好。

进入秘境的当天，掌门在前宣布时，大家都斗志满满，就等着一进去就埋头找那什么夹心果子。

除了裴殊。

倒霉孩子修不了炼。

因此她也没怎么认真听，仰头寻找着想看的人。

秘境是在离阳前山的平地上打开的，从各处来的弟子们刚好够站，别的门派长老就和离阳自家人一块落座旁边的阁楼。

裴无咎凭栏而望，都不需要仔细找，就能看见底下朝他一个劲瞧的裴殊。

她站在人群后面，遮着眉眼，捏着剑身冲他摆。

前面是急急忙忙进秘境开口的人，裴殊顺流跟着，扬声：“等我出来！给你带好东西！”

裴无咎正抱着的胳膊都放下来了，赶紧伸手赶了赶她。

意思你再不走等会入口都关了。

裴殊轻笑，注意力吸引到了，便不再磨蹭，小跑两步追上去，跃进入口。

裴无咎被她所引，定是全部视线跟着她，目送孩子彻底消失后才移开眼，这一扭，旁边正站着个人。

这人朝下面越发少人的地方问：“那是你徒弟？”

她应该是别派长老，叫春明。

裴无咎站直了，点头，对方听后挺惊喜：“徒弟挺精神，何不哪日来我们派内玩玩，弟子们互相切磋切磋？”

虽是有些想法，但裴无咎还是遗憾道：“怕是不太行，小徒性子内向，不喜交往，勉强了不好。”

春明眼看着这俩师徒打招呼的样子，哪里是内向，但人家师父都说了，只得道：“这就没办法了——”

“但我是真的喜欢你这徒弟，反正我徒儿此行也是没啥能耐，我跟你看看你那徒弟境况如何。”

裴无咎实在好笑，无奈依她，两人坐在窗边，看着旁边冒出的水镜。

镜子里是前不久进去的裴殊。

她倒是和其他的弟子不同，像是察觉到镜外的视线，几乎在水镜开的那时候就警惕地在四周转看。

某个时间，恰好和水幕外的裴无咎对视。

这幕内是按照裴无咎的想法观看的，见到此景还惊奇了下，故意找了另一个角度。

下一刻，裴殊果然又看了过来。

他察觉后，和面前的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总觉得耽误我们家小裴殊了。”

话音刚落，水镜里那人忽然抬手摸了摸颈上铃铛，想到什么，笑了下，不再看了，专注向前走去。

倒是裴无咎这里的动静吸引了阁楼另半群人来。

这帮人说是好奇哪个高徒值得围观，实则是有来和裴无咎本人攀谈的意思。

在得知里头那个就是真人亲传，众人便皆是仰头“嗷”一声，再极为深意地互瞪一眼。

后来……

裴殊在地里翻翻找找，发现个普通仙果，外面称赞：不挑不拣，好品德。

裴殊在林子里晕头转向，看见个低阶小兽，外面称赞：不骄不躁，好性子。

裴殊过河差点被水埋了，爬出来靴子里带了两条鱼，外面称赞：不紧不慢，好孩子。

“什么破地！”

里面那人终于忍不了了，把几条鱼在水里涮了涮，拿张符一口气烤了，挂在身上边走边啃。

外面的人噎了下，称赞：好手艺。

裴无咎听不下去，真诚发问：“诸位有事吗，尽管开口，无咎能帮则帮。”

围观的人愣愣，这哪能一下子说出来，多不礼貌——

于是一帮人凑上来，笑眯眯七嘴八舌，不是这个徒弟需要教导，就是那个徒弟想走个后门。

正听得裴无咎头大时，坐在对面的嗑瓜子的春明突然道：“欸？倒是真让她碰着了！”

裴无咎余光一直注意着水镜，听见，飞快转头去看。

画面里的人正在夜幕下飞快移动着，凭那两腿奔腾的状况来看，应该在逃命，手里还攥着个包。

他愣了下，扭头询问：“刚才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