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轻巧得很,可裴殊就觉得不对,刚走没两步,裴无咎忽然停下,转头嘱咐她先回去。
裴殊一听就猜事情肯定不止如此,老老实实之后,往上山路没走两步,又蹑手蹑脚追着裴无咎,重新赶往季向云那里。
与此同时,在山下集市采购的鱼如风和周窈窈,正听着关于裴殊的事情。
此次采购是姜心兰带的队,弟子们已经在山下玩了一天,颇有种掌门派来成片放风的架势。
周窈窈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但师姐亲自来找了她,她自然要来。
可到了山下,却听了不少关于裴殊再外办事的正面传言,她不乐意听,便借口去给姜心兰买糖水,躲了出来。
正好撞见鱼如风。
她叫了声师兄,就不打算说话了。
谁料鱼如风却在身边状似无意地叨叨:“师妹,我记得你和姜顺长老峰上的姐妹玩得好是吧。”
周窈窈称是。
那人就继续说,也不知是叹息还是别的:“你说她裴殊真是命好,混了半辈子,好不容易出去干成一件小事,结果那两姐妹忽然就对她转性了,连掌门都给她温泉用……”
“哎,没法说。”鱼如风左右挑着玩具,瞥见周窈窈手里的东西,就打算接来,却被她弯着腰躲过去,“不用了师兄,后面还有呢,你拿得挺多的。”
她说话拿捏着分寸。
鱼如风爽朗一笑:“这有什么,你和我们差不多时间进山,就是有她裴殊那德行又怎么,姜荔长老也会替你撑腰的。”
“不必一天到晚拘束着。”他劝。
周窈窈笑容扬高了些,摇头:“师父也不能成天为我操心,我能用力修行够得着师兄师姐便可以了。”
她看向队伍前方的姜心兰。
“你光用功怎么能行——从前不是她裴殊一张口就能让你背了黑锅,当时她连修为也没有。”
鱼如风大概就是来吐个苦水,无奈每口水都吐在周窈窈伤口上。
黑锅之事太过久远,大家都还小,发生口角打个架,几位长老来问经过,裴殊作为里面一人围殴多人的孩子,压根不藏着掖着,直接说自己打得人。
问及缘由,就是这帮人骂她,用灵力偷偷动手。
当时周窈窈灵力不济,只是站在边上,然后就被裴殊指了进去。
她刚来离阳,只想求个安稳,求师父别不要她,努力乖巧着许久,就因为这件事被击溃。
姜荔破天荒的严厉对待,尽管最后并没有将她如何,还是在她儿时的心灵里扎了一根刺。
这师兄也是,烦人得可以。
捏着竹篮的手紧了紧,周窈窈深吸一口气,淡笑:“不打紧,师妹也道了歉,这事就过去了。”
鱼如风嗤了声:“倒也能屈能伸……”
周窈窈:……
她有时候想不通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师兄,还有些布没买,我去和师姐说一声。”周窈窈说。
鱼如风闲着也是闲着,最近听裴殊得势,心里烦得慌,主动提出要和她一块。
那边没办法,后成了两人结伴。
他们也走得不远,从这条路拐进后面的小路摊边。
走着走着,周窈窈忽然想起来问问,裴殊那日出去究竟是做了什么。
鱼如风一天天比自己晚上吃啥还惦记那人,早就打听得透彻,将事情经过说完,又补了句:“就是那个魔修还没问过呢,远志也不说,但听别的弟子是说,裴殊估计有做魔修的天赋。”
周窈窈抿唇:“修行无法,若是修魔……”
“那她离完蛋也不远了。”鱼如风抢答,他是觉得这压根不可能。
因为裴殊没那个天赋本领,不过是有裴无咎的灵力才能成事。
周窈窈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各怀心事转看着,不留神,中间撞进来一个身披斗篷的人。
她和鱼如风都被撞得一歪,中间那人似是有急事,头都没抬,慌慌张张朝着前面跑去了。
两人莫名一瞬,挑好最后购买的物件,从路口拐上去和大部队汇合。
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一条细小如烟的黑气钻入两人的发间。
*
离阳派内,裴殊顺利跟着裴无咎一路去了掌门那里。
不同的是,那地方不止有季向云,姜荔也在。
裴无咎进去便道:“那魔修为今之法,也只有将浑身洗尘了。”
姜荔叹息,说:“无妨,我亲自下手,动作会轻一点。”
季向云轻笑:“看无咎来时急匆匆的,应该是有别的事吧。”
“对,提那魔修压制时,感觉山下也有同一股气息,建议派长老下去看看。”裴无咎认真说。
裴殊攀在墙上,心里想了想,要是这么说,应该是姜顺长老了,那师父还能在大比之前陪陪她。
粗想之时,下面也商议完全,结果就是姜顺长老。
她心满意足,小心换了个姿势,准备从墙头上下来,这一动作,耳边摩擦声多,漏掉几句话后,下面的话题突然拐了大弯,跑到了各自的徒弟上。
裴殊顿了下,抱着听夸的想法又骑上墙头,把自己拍扁,竖起耳朵。
“孩子还小,有些时候随心所欲,头疼。”这是她师父的声音。
不儿?头疼?
她让师父头疼?
没有啊?没有吧……
裴殊眼睛混沌了瞬间,后面其他人的话都听不清了,只知道自己满头雾水地走进了院里。
她还记得师父嘱咐的事,拿过搭在栅栏边的剑,走去旁边练习。
然而动作间,却总觉得有黑乎乎的气息萦绕神思之间,而后,又听见一道莫名的声音从脑海飘出来,带着蛊惑引诱,游走在头皮之下。
“你不该对裴无咎如此容忍,想做什么就去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