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我是瞎子,我就是瞎子吧……
裴殊从腰后掏出符纸,施法注入灵力,把事情汇报给裴无咎,抬手送向远处。
可灵光刚飞过屋顶,便被另一道灵力拦截。
从刚才她站外面就感觉到的气息,这会终于冒出来了。
她搭在剑鞘上的手指点着,拧眉道:“出来。”
这一声落,院中房内同时冒出道不情不愿的足音。
很快,姜秋分在面前现身,小巧儿垂头站在她后面。
裴殊难得被整出点笑意,朝后面那个道:“你该干嘛干嘛去。”
小巧儿手里还藏着药粉,闻言哆嗦了下,和门外又冒出一个修士对上眼,明白裴殊不是在和她说话,赶紧攥紧了药,应声缩回屋里。
而姜秋分见裴殊和小巧儿的互动,还有先前自己所见,顿时指责:“师妹,你明明将人找到,为何不将其带回?”
“你管得着么。”
“……”
姜秋分瞪大眼睛,尤为不解:“你?我是你师姐,再怎么样,也不该这么和我说话啊。”
裴殊:“师姐,你管不着。”
姜秋分胸口起伏,瞪着她瘪嘴,企图商量:“这是离阳派来的任务,并不是你任性的地方,裴师叔该和你说过才是。”
啊呀,师父师父。
她仿佛突然多了良心这个东西,浑身的排斥小了许多,扬扬脑袋往天上看:“我知道,师姐且先等等。”
“等什么?”
“我师父的回信。”
*
地牢里,裴无咎隐着身形进去那会,正是姜秋分出来的时候。
他目睹姜秋分在四周环视一圈去找裴殊的动向,想着对方大概是出于自己师姐的身份担心裴殊有事去找,便没有理会,继续向牢中走。
之后在远志要从那间牢房里出来前,现出身影。
远志被惊一跳,后退问候。
旁边跟他出来的几个弟子见他神情举动,再一听话里称呼“裴师叔”,当即明白此人便是离阳的裴无咎,急忙互相扯了扯袖子垂眸问好。
裴无咎点点头,错过远志走进牢中,微微打量:“远志,你刚才施了法?”
远志跟在后面,回答:“回师叔,方才在此处施过回溯之法,但……没成功。”
这小小停顿,身后的弟子眼神飘忽,都想着要不要将实话脱出。
:那会发生的事情裴无咎早便看了全乎,淡淡应后,一脚跨过门口,忽地停下。
转头问了那几个弟子:“牢中为何不设机关法术?”
后者刷的脑袋全部垂下,含含糊糊说着“没来得及”“忘记了”云云。
毕竟对面是元婴修士,他们要是讲说被你们哪个小弟子踩坏了,肯定被发现,那不是闹呢!
还不如就让这两个小辈记恨他们算了。
远志拧眉眨了眨眼,心下疑惑,转眸看向身边弟子。
那头目光依旧躲避,他懂了些,去看裴无咎。
“下次记得。”那人像是并不在意,走了进去。
这边弟子才松口气,又有一个很快开口告辞:“真人大驾,城主不在不妥,小辈去请!”
见裴无咎没有说话,一溜烟急忙冲了出去。
那厢请人的动作迅速,这边裴无咎悠哉哉,特意等了一会感觉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才起势施法。
因此,待那袁邱城主走近时,从牢前缝隙一瞅,就见方才还晕迷不醒的儿子,眼下正在室内叫嚣,要取那架上兔妖的妖丹。
跟在旁边的弟子同样看见,急忙垂下头,可耳朵里依旧能听见前面的求饶声。
之后似乎传来一声痛喊,又一声尖叫。
声中悲戚怨恨,宛如恶鬼讨命。
外面站着的几人心尖一甩,定眼看去。
然此刻那回溯幻境已然消失,空余一间破败监牢,浅袍修者独立在其中,五指缓缓收紧,回望过去。
“城主,许久不见。”裴无咎率先道。
门口呆立着的袁邱听见声,一个激灵,想到弟子来找他时说的话,又是一个激灵。
如今仙门皆归于离阳统管,虽说手不会伸得太长,可却是发了神经一般满天下寻那作奸犯科的事。
这位裴无咎按说就是离阳头把剑,儿子们拿妖丹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被他盯上总归麻烦,能避则避吧!
袁邱和裴无咎对视的那惊鸿一眼,闪过无数念头,终于在即将眨眼的瞬间,狠狠拜了下去:“没成想是真人亲自来我城中,我儿现下都还被那妖女害的卧病在床,真人可要帮帮小仙啊!”
远志靠在一角,亲眼见是袁邱那两个儿子强挖人家妖丹,却被另一凡女身上的黑气误伤。
结果到头来,这城主又先告状。
裴无咎表现自然,背着手幽幽转过身,轻道:“帮倒是可以帮,不过日后令郎修行得步步而行,怕是没法另辟蹊径了。”
袁邱使劲抿着唇,脑袋点地:“定是定是。”
“那,真人您既然光临小城,离阳飞书上的事怕是知晓了,能否问问,藏在城里那妖……”城主又小声念叨。
裴无咎回忆着刚才看见的那个凡女使出的奇怪手段,又结合之前在袁邱儿子身上看见的黑气,没有多加思考,转而问他:“城外最开始发现那二人的地方在哪,带我去。”
城门紧闭,几道身影掠过城上阵法倏地飞出。
而城下西边一角,等了半会的裴殊突然瞪向姜秋分:“我那会的传讯符呢?”
姜秋分纳闷:“不是让我截下了吗?”
裴殊:“你截它干嘛!”
姜秋分:“我以为你要替这两个妖开脱嘛。”
裴殊明骂一句,再次掏出传讯符,想问问师父那边如何,然这头刚施法传音,屋内突然“咔嚓”一声。
她和姜秋分一起回头,再看屋中那角,本该关着兔子的地方空落落的,哪还有人影,只有地下黑漆漆,看起来是极限时间紧急又打了个洞跑了。
裴殊立刻将手里的符丢出去,翻上屋顶到院子之后,打眼瞧见后街路上有半条凸起的土条。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