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看胡青青发脾气,也不回嘴,只是嘴角又弯了几分,笑意更深了。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里,眼波盈盈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胡青青看着那笑容,心里更担心了。她暗暗发誓,以后苏格要是出去谈业务,可得看紧点,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这个想法有多多余。
那是一次商务酒会。
几个老板模样的人围过来,话里话外都是灌酒的意思。酒过三巡,有人开始不规矩了,眼神往不该看的地方瞟,手也开始不安分。
胡青青在桌子底下握紧了拳,她刚准备掀桌,这桩生意不谈了。祝桥要是知道谈生意的是这种人,恐怕会怒骂她俩傻子,被人占便宜还忍着。
可她的手刚按上桌面,苏格忽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那一刻的苏格,让胡青青几乎认不出来。
苏格化了妆,眼尾的线条被眼线拉长,眼妆上画了亮片,在灯光下闪出光来。唇上涂了唇蜜,抿一口酒唇上沾上酒渍,水光潋滟。明明还是那套得体的西装,可胡青青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干练,利落,甚至透出几分平日里从没有的妩媚。
“两位老板酒量好这件事,我早有耳闻。”苏格端着酒杯,嘴角噙着笑,声音带着酒意,“今天既然遇上了,不如先让我陪两位喝个尽兴。三杯,我先干为敬。”
说完苏格仰头,一饮而尽。
酒渍沾在她涂了唇蜜的嘴唇上,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那两个老板对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苏格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了他们的“酒量好”,又主动揽过了陪酒的活,三杯下去,诚意摆足了,再纠缠,反倒更显得他们无理取闹。
那晚之后,胡青青再看公司里那个穿着白衣牛仔裤、软和可欺的苏格,心里除了五体投地之外,还在心想,牛逼了,我的姐,两副面孔切换自如。
她把这事说给祝桥听,语气里带着惊叹:“你是不知道,苏格平常看着那么好欺负,关键时候可真是不动声色啊!八风不动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把那两个老登喝的一愣一愣的,连连告饶!”
祝桥听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后来,那两个老板的生意也没谈成。
苏格有点沮丧,那几天她总是低着头,话更少了,情绪不高。
胡青青跑去安慰她:“祝桥不接这个生意肯定有她的考虑,不是觉得你能力不行。那两个男的老色胚,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他们合作,白白侮辱了咱们公司的名声!”
苏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祝桥办公室的方向,声音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
“我知道,她看不上那样的人。”
苏格的目光落在祝桥办公室玻璃上,胡青青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透过玻璃隔断,能看见祝桥正低头看文件,侧脸被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苏格看着那道身影的眼神,让胡青青心里微微一动,她抿着嘴笑,心想,嘿嘿嘿,我们三人互相挂念。
那两个男的虽然人品不太行,但是业务能力也还算过得去,这两笔投资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祝桥推了,不过是为了给她俩出头,让人知道她们津岚的人不是任人欺负的,是任人拿捏的。
胡青青现在都还记得苏格那时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仰慕,有信任,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依赖。像信徒望向神像,像迷航的船看见灯塔,完全的纯粹。
胡青青拍了拍苏格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你知道就行了!下次遇见那样的男的,直接掀桌,别给他们好脸色!”
苏格正要开口说什么,祝桥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苏格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朝祝桥走过去,脚步不是平时里的稳重。
“走,加了几天班了,你们两个也辛苦啦,今天我请客!”祝桥笑着冲她们招呼,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苏格你前段时间不是想去那个网红店打卡吗?走,今天就去!”
“真的吗?”苏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当然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祝桥冲胡青青招了招手,“吃完饭,我们去小酌一杯,青青你个酒鬼,今天就准备着大饱口福吧,我知道有家新开了的酒庄,已经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