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斐道刚查完房坐下,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一抬头,看见门口那两位“祖宗”,他瞬间觉得还不如再去查十趟房。
楚西推着祝桥的轮椅进来,动作自然中透着亲近。李斐道撇了下嘴——得,看这架势,出院一个多月,这俩人关系绝对“有情况”。
不过转念就想到自己千叮万嘱的复诊被这两位完全当做耳旁风,李医生火气蹭得一下就上来了,技能瞬间拉满:“哟,稀客!我这小庙今儿蓬、荜、生、辉、了!” 尾音拖得老长,不难听出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但回应他的,只有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李斐道:“……” 行,很好,他属于是自讨没趣,看着楚西充耳不闻旁若无人、低头给祝桥整理衣角,心里暗骂:这俩狗情侣!
这样想就更让人不爽了。
李斐道板起脸,公事公办,火力全开,“说说吧二位?出院时怎么答应我的?定期复检!半个月一次是底线!你们倒好,直接给我升级成‘季诊’了?挺有创意啊!怎么不干脆半年来一次啊。”
祝桥闻言,唇角倏地扬起一个狡黠又明媚的笑,李斐道一看心下就觉得不妙,然后就听见了祝桥用温温柔柔的语调,轻飘飘地吐出句最冰冷无情的话。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
如愿以偿的看见李斐道被噎住,祝桥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楚西:“……”他就知道,这人骨子里顽劣的性格就没有变过。偏偏面上永远带笑,引得其他人上赶着受虐完了还下次还敢,完全是记吃不记打。
他眼看着李斐道快要被噎死过去了,无奈开口道,“前段时间有点事,不过一直有请家庭医生上门,这是这段时间的诊断记录,病情分析,开药记录……”
眼见有人递了台阶,李斐道连忙转移攻击对象,“病人不上心也就算了,”他目光精准投向楚西,“家属也这么掉链子,头回见!”
楚西瞥了眼身边明显不配合的某人,声音低沉淡漠,“这是因为病人主意大。” 言下之意不难理解,真正不配合的另有其人,他拿她没办法的。
“……” 家属?谁同意了?
祝桥抬头看着顺杆爬认下家属这一名头的楚西,刚想开口,楚西就利落地从包里抽出厚厚一叠报告,递向李斐道。
“复查报告、饮食禁忌,还有后续康复训练方案都在这里,接下来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听从安排。”
“你这都安排的好好的了,还要我这个医生安排什么?”
“具体还是要看医生,”楚西顿了顿,有接到,“病人主意大着呢,可不听家属的话,想来会更听医生的。”
“哈?听医生的?你看她刚那态度像是听医生……”
“呵……”
看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一声轻笑从祝桥唇边溢出,她双臂环抱意味不明得看向两人。
李斐道听见一声笑,又觉得重新战领了制高点,刚想反唇相讥说你笑什么?可一扭头就看见祝桥玩味的笑,忽然就想起来,他和楚西立的人设好像是两人不熟。然后看着手边一大摞病人资料,他心底禁不住就有点发虚,眼神飘忽。
视线也没敢往祝桥那边瞟,可看到神色自若的楚西又暗暗镇定下来。
他心虚什么!他就是个医生!又没泄露病人隐私,一切都是楚西干的,罪魁祸首是楚西!
楚西喉结微动,嘴唇微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祝桥也懒得听,她随手翻了下那摞资料,这半年来所有的病情资料记得清清楚楚,内容详实,条理清楚,连她后续的治疗方案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刚她还在纳闷楚西手上这拎的东西是什么呢?现在倒是不用问了。
祝桥视线从沉甸甸的资料上移开,轻飘飘地落在了李斐道脸上,脸上仍是笑盈盈地看起来很温和。
李斐道却被这视线吓得椅子一挪,战术性后仰,也不想再抬杠了,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冤枉!我是被迫的!组织明鉴!职业操守绝对在线!隐私打死不说!”
求生欲爆棚。
祝桥:“……” 她算看明白了,楚西这个人形制冷机周围全是这种活宝逗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也不尽然。
她转向李斐道,语气温和:“李医生的本事,我信得过,不然也不会来复诊了。”
祝桥亲手将那份诊断报告递过去,敛去刚才脸上那抹笑意,语气郑重,““我可把我托付到您手中了,往后治疗方案,您全权负责,治好治坏,都是您一人看着治。”
李斐道快速瞟了眼,垂眸站在一旁的楚西,拿不准祝桥到底是不是意在说指。不过他很有眼色的扶了扶眼镜,接过报告快速翻看。
啧,有钱人的世界!
每日记录详实到令人发指:就诊、过敏、饭量、甚至心情……怪不得把他这主治当空气。
李斐道默默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试探性的问道,“那你们今天过来是想……?”
就这情况也没必要来复诊了,总不会是来他面前秀恩爱的吧!
祝桥还没开口,站在一旁的充当木桩子的楚西就开口接道,“总院不是新成立了一个康复科,还给盖了一栋大楼新盖的大楼设置了康复中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