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桥唰的一下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目光灼灼的看向盛照临。
只见盛照临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从搭着的西装下拎出个朴素塑料袋,里面赫然是油亮亮的咸鸭蛋!
“恩人!”祝桥激动的想要站起身,但蹲太久了,只能在原地晃了晃。
“开心了?”盛照临伸出手,带着点促狭去拉她起身。祝桥犹豫半秒,还是把手递了过去,没办法,脚是真的麻了。
夕阳彻底沉没,皎洁的圆月当空,清冷的月光洒下,祝桥微凉的手像一捧月一样落进了盛照临的掌心。
滴,滴滴,手机消息铃声响起。
“糟了!”祝桥神经一绷,担心是傅青徽女士的夺命连环call,她有些慌忙地挣开盛照临的手,手忙脚乱回消息。
打开手机,果不其然是她妈发过来的消息。
「楚西不来吃饭还知道发个消息,你不回来消息都不发一个。」
「小白眼狼一个。」
祝桥慌慌张张的给傅青徽回消息,“回,谁说我不回了?我可不像某些小白眼儿狼。”
一边发消息一边向盛照临伸手,盛照临却抬高了手臂。
“我可是还惦记着祝二小姐的重金啊!”盛照临拖长了语调,噙着一抹笑,微微仰着下巴冲祝桥说道。
“你再举高点,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重金’。”祝桥活动了下手腕,歪着头眯起眼,冲盛照临威胁道。
盛照临不愧是集团公司老总,长袖善舞从善如流,立刻弯腰双手奉上,“您请。”
“算你识相!等我妈折腾出莲蓉月饼,盛总就是大功臣一个,组织记您头功!”祝桥抱着袋子转身就跑。
盛照临插着兜看着祝桥跑远,“唉,这就是你说的重金酬谢啊?”
“那……刚才的三株草赏你了。”祝桥头也不回,声音被夜风送远。
盛照临低头看看裤脚上的草屑泥印,再看看那跑远的纤细背影,低笑:“……倒也不亏。”
圆月逐渐高悬夜空,桂花香溢中秋夜,团圆夜话家里常。
圆月高悬,清辉如霜,将角落里那个修长孤寂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楚西缓缓从角落走出手里还拿着一盒去壳的鸭蛋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刚发出的信息。
「傅阿姨,中秋快乐,这次就不叨扰了,代问祝叔叔好。」
消息是两分钟前发出的。
两分钟前,他就站在这冰冷的月光下,看着祝桥的手落入另一个男人的掌心,看着祝桥脸上露出鲜活生动的嗔怒与笑意。
那个男人,他之前见过。
在高三开学第二天,校门口
那天,他收到祝桥的消息说来给他送东西,他有些隐秘的开心。
怕祝桥久等,他给上课老师打了招呼就冲出了教室,然后就在校门口看见祝桥和一个男人说话,举止之间透露出一两分带着熟知的亲密。
楚西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个男人帮祝桥拎着礼品袋,看着两人朝他走了过来,就走了过来。
祝桥和他打招呼,把东西递给他。
楚西听见那个男人和祝桥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弟弟。
他看见祝桥点了点头。
“弟弟”。
明明是亲切的词,楚西却觉得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了他这么多年。
他不要做她的弟弟。
后来,楚西去打探过那个男人叫盛照临,是盛亚集团的掌权人,之前从末和祝桥打过交道。
没什么关系,举止却那么亲密。
那年中秋夜,楚西最终也没去祝桥家,之后的许多年也在没去过。
那是他至今为止,最后悔的事情。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时常在想……如果当年他回复了祝桥的消息,如果他当时在勇敢一点……
砂锅里汤汁“噗噗”沸腾,顶得盖子轻响,浓郁的香气像只不安分的手,试图将他从冰冷的回忆里拽出来。
楚西猛地回神。
指关节因用力攥着手机而泛出青白,屏幕在掌心疯狂震动,他却置若罔闻。眼底最后一丝迷惘被某种决绝烧尽。
噗呲,噗呲……
砂锅的汤汁完全沸腾,有些已经稍微溢出溅到了火上发出了轻微的爆裂声。楚西的思绪,微微回拢,终于闻见了满屋的飘香。
他想,他要去见她。
他必须要见到她。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