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照临的车刚行驶进园子,祝桥就看见从大厅里走出来一位知性温婉典雅大方的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一袭暗色旗袍,蓝色的底布布满碎花。满头华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是丝毫没有折损一点气质,反倒是韵味十足。
似乎是因为听见车声,老太太连忙快步走出,脚步虽然有点急切,但是却步履款款,优雅大方。
大家闺秀的气质,随着老太太走的那几步跃然纸上。
祝桥知道这位老太太,是盛家的老夫人人,姓徐,叫徐吾祺,年轻的时候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大小姐。
后来上山下乡的时候,机缘巧合认识了盛家老爷子,两人不仅郎才女貌,家庭也门当户对,喜结连理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两人恩爱的事迹,祝桥在家里不少长辈口中都听过,所有人谈起来都说两人举案齐眉琴瑟和谐。事实也确实如此,两位老人家相互扶持,恩爱了40多年始终如一日。
盛照临刚大车停好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听到那位徐老太太声音传来,带着点急切,却温和而慈祥。
“是阿临回来了吗?是阿临吗?”
盛照临听到徐老太太声音,连忙下车快走几步,大步到了门口,迎面就看见老太太急冲冲的样子,见状拧了下眉,开口带了点嗔怒。
“您怎么出来了?我回来还要您出来迎一下我是吧?您真是不嫌累的慌。”
盛照临说话虽然带了一点生气的意思,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都是拐弯抹角的在关心老太太的身体状况。
徐老太太走上前,拍了一下盛照临,接话道,“人家医生都说了要我多活动活动,你别瞎操心。”
然后似乎是对盛照临刚才的话些微不满,又开口轻斥道,“你这张嘴啊,就不能学着嘴甜一点,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着就让人觉得变了味道。就你这张嘴,女孩子见了都要绕道走,指望你什么时间才能往家里带回来个……”
不过,这话还没说完,徐老太太就看见了跟在盛照临身后的祝桥,眼睛顿时一亮,扭头看向盛照临。
那目光里的情绪,已经溢于言表了。祝桥在身后隔着几米都能察觉到激动,虽然有些莫名,但是蓦然间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想什么呢?”盛照临一看徐老太太就知道她想歪了,没好气的说道。
“遇见个小朋友,今晚在您这住一晚。”
“就知道你没用。”
徐老太太一看盛照临说不是,大失所望,立马松开拉着盛照临的手,甚至一把推开了盛照临。连忙走到祝桥身边,语气和煦而又慈祥,“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啊,长得这么漂亮。”一边说着一边热络拉起祝桥的手,“呀,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冻着了呀。快快快,进屋子里来。”
看着老太太热情关切的样子,祝桥更加不好意思了,但也没忘了礼貌,羞涩的叫了声,“奶奶好,打扰您了!”
祝桥怕老太太担心,还不忘解释道,“我天生体温就比其他人低一点,没事的。”
“哎哎哎!”徐吾棋听到祝桥这个称呼,顿时眉开眼笑。
她们家阿临自从长大了之后,就没这么贴心地叫过她,底下其余那些小辈和她又不是很亲。
虽然其中很多人不止一次地提过,让家里孩子过来陪陪他们,替他们敬敬孝心。但徐老太太都以小孩子太吵闹了为由,他们老两口想清静点不爱吵闹给拒绝了。
但从心里徐老太太还是希望这个家热闹点,不想让家里那些小孩子过来,也是知道家里底下那些人打着的什么居心否测的心思。
可是阿临这孩子越来越忙,虽然时常挂念他们老两口,平时也是不管有事没事就回来陪陪他们。
但老太太毕竟是从小看着盛照临长大的,哪能不知道他的秉性,就是看着面热,其实骨子里就不爱亲近人,是个心冷的。
但徐老太太也知道她根本没有立场去说什么,毕竟又何尝不是他们亏欠了这孩子。
阿临他爹是个不靠谱的,娶了盛照临他妈叶青文结婚之后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结果又出了那种事。
徐老太太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伤心事,若无其事地招呼道,“李婶,去煮碗参茶来,就用前些日子阿临拿回来的那个红参。”
说完老太太又摸了摸祝桥冰凉的手,摸上去,就好像在摸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不仅触之细腻,而且色泽纯白无暇。
徐老太太心想,多标致的姑娘啊,像天仙一样,和他们家阿临多般配啊。
盛照临一看老太太拉着祝桥的手,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无非就是又给他拉媒了。
但他看着祝桥回答不上来的样子觉得有趣,也就懒得管,反而是叉着双腿靠在客厅沙发上问,“老爷子呢?”
“你还说呢?”徐老太太一提这个就来气,“我这就一点小毛病住了院,可把他给吓得诶。你说说他多大年纪的人了,还非要熬夜守在我跟前。”
说完老太太又开始无差别地攻击盛照临,“还有你,你也不说管管他,他这几天瞧着精神都不太好。他养的那些花都蔫了,还要我每天给他打理。我要是不管,等他好过来看到他花大心血养得的花枯萎了,岂不是要心疼死了。”
盛照临看老太太还有功夫给他在这里抱怨,就估摸着老爷子确实是没什么事,“谁管得了他啊,也只有您老人家的话他才肯听,您可得把身体养好了。那些花啊草啊的就交给下面的人去打理,您要是再累垮了可没人管得了老爷子。再说了您治好了才几天啊又开始忙,你俩搁这接力了是吧。”
可说完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就想起身上楼去看看。
徐老太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我身体好着呢。”
然后一看盛照临起身的动作,连忙拦下,“你爷爷没什么事,叫医生过来看了,就是没休息好,精神看起来不太好,好不容易睡下,你上去整点动静非把他搞醒了不可。”
盛照临满头黑线,他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就上个楼看一下老爷子,能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但听老太太这样说,他也没有要上去。他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敷衍老太太,“嗯嗯嗯,是是是。您老可是一定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老爷子就可紧着您呢,那些花算什么呢。”
看着走过来的阿姨,盛照临嘱咐道,“明天还是让医生再来看看。”
接过阿姨端过来的红参茶,盛照临顺手就递给祝桥。突然想起来这个时间点,祝桥应该是还没吃饭就叛逆的离家出走了,转头问道,“有什么爱吃的吗?”
祝桥本来看着盛照临和徐老太太的相处觉得有意思,听到盛照临看向她,很乖巧的回道,“都可以,我不挑的。”
盛照临看着在老太太目前装乖的祝桥,挑了下眉没多说,转头和阿姨说道,“李婶,那做点简单的先端上来,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刚让厨房加了两个菜,已经好了。”李婶应着,走向厨房招呼着上菜。
可徐老太太一听盛照临这话,连忙向李婶叮嘱道,“多做两个菜端上来,就用今早阿临送过来的那个虾,那个新鲜,味道也不错,再做个番茄豆腐烩虾球,对了,加个青椒牛百叶。先把做好的端上来,其他菜搞快点等下再端上。”
话语连连催促,生怕把孩子给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