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金觉得现在气氛应该很尴尬,但是互打照面的双方好像不觉得。楚西那句话其实声音不大,但是好巧不巧站在最后面的她都听到了。她估摸着盛总应该听的更清楚。
于是,她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盛照临,八风不动的盛总果然是神色一片平静。瞬间,李子金觉得好没意思,这都直接修罗场了,还在这装大尾巴呢,到时候跟小年轻跑了就知道哭了。她收回视线的过程中看了眼站在旁边贾宇,贾助脸上甚至还挂着职业微笑,心想果然不愧是贾助,是跟着见惯大风大浪的人了。
李子金很规矩地收回视线,却又忍不住把视线放在对面祝桥的身上。她对这张脸毫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熟悉。
这几年她隔着电子屏幕,摄像机,照片,邮件各种信息渠道,无数次的见过这张脸。与照片上貌美但是却有些冰冷的成像相比,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的祝桥那种惊人的漂亮格外地凸显出来,长长的黑卷发衬着巴掌大的脸,弯弯的柳叶眉就像淡如烟柳的远山黛,浑然天成的美貌,夹杂着大病未愈的病气,我见犹怜。
李子金这边还陷入祝桥的美貌中无法自拔,一抬眼就看见祝桥弯了弯眼。
李子金心头一跳,觉得那一眼弯进了她心里,那一瞬间她忽然就明白了盛照临为什么执着了这么多。
“好久不见,盛照临。”祝桥坐在轮椅上表情柔和,声音听上去也很温和,落落大方的和盛照临打招呼。
“好久不见。”盛照临侧身示意祝桥他们先过去,然后并肩走在祝桥旁边垂着眸,视线下垂却很礼貌的落在祝桥膝盖上,见祝桥坐着轮椅,他也没有开口询问。
祝桥倒是笑了一下,扯了下毯子遮了一下,开口很风轻云淡地解释道,“受了点伤,没什么要紧的。”
盛照临没接话,换了个话题道,“过来江宴楼怎么没定空秋阁?”
“临时起的意,这不春天应景一点嘛,看着栋春苑的春色心情都变好了一点。”
祝桥也没解释是楚西定的房间,更没接口刚听说空秋阁被人长期定下来的事情。
“也是,心情好就好了,在哪个房间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盛照临笑了一下,顺着祝桥的话接道,语气不明。
祝桥笑了一下,然后看向一直不吭声的楚西,她往后靠了一下摸了一下轮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楚西我包你没拿吗?”
楚西一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我忘了,我以为你拿了。”
“盛总,那你们先走吧。把包忘记在包间里了,我们要回去一趟。”祝桥带着点笑意冲盛照临颔了颔首,很自然地说道。
“那我们就先下去了,好久不见了,有时间请你吃饭可一定要来。”盛照临听见祝桥的变了称呼,眸色深沉。
“盛总请吃饭,一定去。”祝桥歪了下头,很是商务的应道。
楚西推着祝桥反方向回去,他知道盛照临就站在那里,看着他推着祝桥离开,这种感觉令他茅塞顿开,身心都舒畅了。
“为什么找借口分开?”楚西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他现在心情有点说不上来,有点开心又有点担心。
他想要祝桥离开,又害怕祝桥离开是因为放不下。
“啧”祝桥皱了一下眉,“不是从小你就和他不对付吗?刚还在人家面前说八卦,说不定还被人家听见了,我怕你待久了找不到地缝。”
楚西在祝桥身后勾了勾嘴角,心想,我确实是看他不顺眼,最好你也看他不顺眼。
走过拐角,祝桥顺着余光看见盛照临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有一点诧异却终究没有回头去看。
盛照临站在那里,一直注视着楚西他们离开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到祝桥的背影才把视线收回,然后冷冷地看向李子金,完全没有了刚才在祝桥面前时的温柔和煦。
李子金被那冷冽的目光一看就立马站直了身子,立刻就反应过来,“是我们调查工作不到位。”
祝桥不仅手伤了而且都出院了,他们这边的消息都没有传过来,确实是工作重大失误,工作失误就算了,还金主爸爸是撞见了,这就是倒霉又不幸了。
“没有下次。”盛照临转身离开,冷冷的抛下一句话,语气不似刚才那般春风和煦。
车缓缓开向盛亚百货,盛照临闭着眼将头靠在椅背上过往,纷杂的记忆像雪花一样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