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你这些年又怎么样?在哪里高就?”
已经当年又为什么突然和她......渐渐分道扬镳。
问题在舌尖滚了几滚,可最终又咽回去了。
白色的窗帘被风缓缓地吹起,飘起来然后又轻轻落下,房间里有一瞬间很安静。
楚西的视线随着窗帘尾端定格在窗外开得正盛的绿萼梅上,这间病房其实是他一个多月前专门打招呼留下来的。
那时候,那时祝家乱成一锅粥。
祝桥在滨海市出事的消息传来,祝母当场厥过去,祝父也不知被困在哪个古墓里挖粽子,总之祝家派去的人连祝桥影子都摸不着。最后还是辗转几回联系上了封闭管理的祝渠。
可等祝渠火急火燎从部队飞回来,才查到祝桥早在滨海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一大家子拿不定主意,还是等祝桥稍微清醒点,才直接拍板,“回京治。”
这才安排了专机接送。
匆匆回京,祝渠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安排上总院的特护病房,结果一打听,协和总院“恰好”空着间VIP中的VIP——景好,阳光足,窗外还有棵百年绿萼梅,视野绝佳,很适合病人康复治疗。
还挺巧的。
楚西收回看向绿萼梅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挺好。工作凑合,同事不烦,领导还行。研究嘛……卡壳是常态,但……”他顿了顿,看向祝桥,眼底有细碎的光,“是自己想走的路,所以就还行。”
其实,他也很想问祝桥,“那么,你呢?你这些年怎么样?”
祝桥闭着眼,几秒后睁开。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睡意褪去,但还带着刚刚困倦的水润,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那就好。”
她浅浅一笑,视线投向窗外阳光灿烂的小花园,“最近这天气都阴沉沉的,今天估计是得给楚少爷面子,难得是个大晴天,推我出去遛遛?”
楚西点了点头推来轮椅,看了眼祝桥的膝盖,下意识地弯腰去抱。
“打住!”祝桥手一抬,力道不重,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您歇着吧,我自己有手。”
楚西动作僵住。
不过就在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意识到,眼前这人是祝桥。什么伤痛残疾,在祝桥那儿都是过眼云烟,祝桥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示弱。他刚才那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的劲儿……简直蠢透了。
他默默退开半步,看着祝桥手腕在沙发借力时压出红痕,看着她有些吃力却异常坚定地把自己挪上轮椅。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胀。
“愣着干嘛?”祝桥挑眉,装出可怜的语气,“楚大少爷,轮椅都不给推一下的吗?”
楚西:“……”
得,刚那点伤感喂狗了!他认命地上前推轮椅,心里那点阴霾被这熟悉的“作”劲儿冲散大半。
这才是祝桥,冷清又温暖。
楚西推着轮椅,忽然有点后悔,他觉得他不应该因为想缓解自己的担心,而私自打开那本病历,不该用“病人”的框子去套住祝桥。
那是祝桥个人的隐私,他没有资格不问自取。
……
休养区后院的花园的梅花开得正盛,洁白和翠绿交加,还夹杂着腊黄和玫红,倒也是相得益彰。带着点寒意的风一吹,冷幽幽的暗香就往人鼻子里钻。
“啧,什么神仙工作?能让你这尊佛开口说‘还行’?” 祝桥把半张脸缩进围巾,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听着像撒娇,接着把刚才的话题捡起来。
楚西注意到她缩脖子,停下,俯身把围巾又严严实实裹了一圈,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下颌。“医药研发总院,研发一些新药。”
“哟!楚大科学家啊!”祝桥乐了,尾音拖得老长。
“只是一项工作罢了。”楚西推着她继续走,语气无奈。
“刚不还说‘想走的路’?不喜欢嘛?”祝桥闻言打量了一下。
楚西想了想,“工作嘛,刚开始就图个‘能接受’。我能接受这份工作,所以觉得自己可以走这条路。非要扯热爱,那是少数人的彩票。”他低头看着祝桥,“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能中这张彩票。”
祝桥:“……” 怎么突然上价值了?
“行吧,借您吉言。不过嘛,”祝桥乐呵呵的接收下祝福,话锋一转,带着调侃,“楚少爷,您这心理疏导的功夫,不去当人生导师可惜了。”
楚西:“……”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倒是达成诡异共识:希望对方能做点真心喜欢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