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楚西还是蔫蔫的,祝桥以为他还在为“不行”的事郁闷。于是祭出杀手锏,弯腰凑近他,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像哄小朋友,“你现在才高一,不着急的,还有高中三年才是关键期,等到高三的时候呀,就能抱得动姐姐啦。”
后来,等楚西真的长了个大高个,要抱的那个人却不知道去了哪。
不过现在的楚西很好哄,听到这话紧抿的嘴角立马偷偷往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压平。
祝桥乐了,小样儿,死傲娇。她恶趣味上头,又戳了戳楚西,“所以…真失恋啦?哪个小姑娘?姐姐帮你参谋参谋?”
“没有!” 楚西炸毛。
“啧啧,恼羞成怒~”
“没有!你好烦!” 楚西气鼓鼓地快走几步。他很烦,好像是烦祝桥把他当小孩哄,又好像是烦一些其他的他说不清的东西。虽然他…确实有点享受现在和祝桥的这种状态,但更想要她别把他当小孩。
“好啦好啦~” 祝桥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巧克力奶糖,拉长调子哄,“请你吃糖,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拉过楚西的手,强行把糖塞进去。
指尖相触,一触即分。
楚西低头看着掌心的糖,慢慢攥紧,他想要什么呢,他自己好像也不清楚。
“逗逗你嘛,没有就没有,就算有也没关系……”祝桥弯腰凑近楚西,眸子里溢出点点的笑意。
楚西看着祝桥凑过来的脸,看着她澄澈的眸子,茶色的眸子仿佛两汪秋水,多情又无情。
楚西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大步疾走了几步,离祝桥更远了,也没有回答。
而祝桥看楚西走远也没有去追。
夏天的风在夜晚还是很凉快的,她不紧不慢跟着楚西,享受着难得的凉爽天气。
月光倾洒下来,影子一前一后,一长一短。
后来祝桥要从别人才能知道楚西近况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她和楚西好像就是从那叶之后开始生疏的。
她以为哄好了小朋友,却慢慢地发现楚西躲着开始祝桥,一次两次就还好,次数多了祝桥也觉得没劲。
那时候的祝桥忙着学业,忙着创业,忙着……恋爱,也只有在偶尔的时候,才能想起这个青梅竹马的弟弟,但也很快就在甜蜜的恋爱中将楚西抛之脑后。
祝桥从久违的梦境中醒来,还未彻底清醒过来,就看见和梦里那张等比例放大的脸坐在她的床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顺手就将抱枕扔了过去。
楚西:“???”
楚西稳稳地将抱枕接住,头从抱枕后探出来,有点莫名其妙。
祝桥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昨天没问是觉得没必要,今天从纷扰的梦境中睡醒,祝桥一看到梦里那张脸就觉得烦,立马拆穿了楚西昨天的伪装。
……
楚西面不改色心不跳,理由张口就来:“周太后懿旨,让我来视察民情。”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祝桥的睫毛上跳舞。他看着祝桥,眼神坦荡。
祝桥哼唧一声,也不知信没信。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挡,困意又涌上来,像只慵懒的猫。
迷糊间,听到脚步声,然后是窗帘被拉上的“唰啦”声。房间暗下来,她的睡意更浓了。意识快要陷进去时,她感觉有人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手正要收回去……
祝桥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抓住那只手腕,力道很轻。轻的哪怕楚西不用力也能很轻松的抽回手,但楚西只是动作一僵,然后就没动作,任由祝桥握着。
“刚做梦了,”祝桥松开手,声音带着睡意,“梦见你了。”
楚西此时才收回手,声音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平稳,“梦见了什么?”
“梦见你死皮赖脸地非要抱我。”
“……”
“还梦见你跟在我屁股后面,姐姐姐姐叫得可甜了。”
“……”
“哦,还梦见你失恋了,哭唧唧的还死不承认。”
“……”
“呵……” 楚西冷笑一声,听上去冷冷淡淡的,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显得很有活力。
祝桥闭着眼都能脑补出他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和小时候被说“童养媳”时一模一样,冷着脸反驳。
“哈……”祝桥忍不住轻笑,觉得有点可爱,但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睡吧,还早……” 楚西低声道,声音里没有刚才的冷淡,反倒是有丝温柔。
意识沉睡前祝桥的最后一个念头才是:楚西这家伙……一大早来这儿干嘛?
楚西看着被窝里呼吸渐稳的人,目光虚虚落在她脸上。手指动了动,想碰碰她苍白的脸颊,半晌却只是无奈地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又轻轻叹了口气。
他重新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是刚发来的加密病历。
患者:祝桥。
楚西神色一顿看了眼祝桥,心里想着幸好她这会儿迷糊,要是清醒了知道他又插手她的事,怕不是要翻脸无情,视线扫过诊断报告。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心里生出密密麻麻般的痛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咬。
等看清诊断记录,楚西猛地抬头看向床上沉睡的祝桥。那张脸睡得很安稳,唇色却淡得像褪色的花瓣,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的脆弱。
垂垂朽矣?
看着祝桥,楚西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一个词,他的心口在那一瞬间被刺得一痛。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极其轻柔地将祝桥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里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快要溢出来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