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西终于动了。他抬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祝桥,然后,在祝桥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猛地俯身逼近!
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楚西温热的呼吸拂过祝桥的睫毛,带着微弱的电流,让她心头那点在天台被撩起的酥麻感又死灰复燃。他直视着她那双像盛着星光的眼睛,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危险的蛊惑。
“我要的,你都有吗?”
祝桥心脏猛地一跳,还没等她回神反击,楚西已经像没事人一样直起了身,仿佛刚才那个撩人精不是他。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到门口才停住,丢下一句。
“走了。下次再要,你记得给。”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见”。
门“咔哒”一声关上。
祝桥:“……”发什么神经啊?!
她愣了几秒,抓起枕头就想砸门,“你TM……爱要不要!!” 臭小子!反了天了!祝桥摸了摸还在发烫的眼睫,猛地缩回手,更烦了。
门外的楚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燥意和……一丝得逞的恶劣。转身,楚西目标明确地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李斐道”铭牌的主任办公室。
推门进去,办公桌后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医生抬起头,看清来人,夸张地“哟”了一声, “稀客啊楚少!哦不对,瞧我这记性,您最近可是把我这门槛儿都踏平了,比打卡还勤快!”
楚西完全无视他的阴阳怪气,几步跨到桌前,双手“砰”地撑在桌面上,俯身逼近,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瞬间让室温骤降十度,“她!今天溜出去快一个小时,还上了天台!你们医院的人是集体梦游去了吗?!” 声音冷得像冰渣,撑在桌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斐道被他这要吃人的架势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翻记录:“不、不能啊!这个点她刚打完针,通常都在睡……”看清记录后,他脸色也严肃起来,“楚西,你放心,这事肯定追责。不是冲你,也不是冲她身份,值班失职就是失职!”
楚西盯着他看了几秒,那股骇人的戾气才缓缓收敛。他颓然拉过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声音透着疲惫,“算了。她……不喜欢牵连别人。查清楚,按规矩办吧。” 说完,他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男人只是幻觉。
李斐道偷偷抹了把冷汗,心里默念,祖宗欸,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的场面总算避免了……他赶紧转移话题:“我说楚少爷,自从那位祝大小姐转进来,您可是把我这当据点了啊?大学那会儿求您来我宿舍坐坐您都嫌吵,现在倒好……”
他想起一个半月前楚西第一次“大驾光临”,自己那叫一个受宠若惊,以为冰山终于被同窗情融化。结果呢?这位爷来了就干坐着,神神在在跟尊佛似的。他使出浑身解数聊母校、聊篮球赛、聊当年追过楚西的校花……楚西就端着杯白水,偶尔“嗯”一声,可是李斐道看着他眼神放空,实际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个太空星系去了。
煎熬了几天,李斐道实在扛不住了,举手投降:“哥!楚哥!您是我亲哥,有事您吩咐行吗?您整天一声不吭坐我这算什么事啊?别折磨我了!”
对面那位祖宗这才慢悠悠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看过来,壮似平淡地说,“13号病房,祝桥……”
名字一出,李斐道瞬间坐直。心里警铃大作,果然,他就知道!能让这位祖宗屈尊降贵的,除了那位转院进来就轰动全院、背景深不可测的祝大小姐,还能有谁?
“您……想知道点什么?”李斐道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问。
楚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眸带着审视,却慢悠悠地问:“我想知道的,你都能说?”
李斐道心里咯噔一下,鼠标在电脑桌面乱窜,笔把病历本敲得哒哒响,天人交战。最后心一横,啪地合上电脑,一脸正气,“涉及病人隐私的,你打死我也不能说!”
出乎意料,楚西脸上也没露出失望的神色,他站起身,反倒是撂下一句“那你想多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然后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但后来楚西还是常来,仍然是来了就坐那儿,也不问也不打听。李斐道受不住,偶尔会主动汇报点祝桥无关紧要的今日份流水账,例如:
“今天祝小姐可以少打一针止痛。”
“昨儿吃的饭全吐了,脸煞白。”
“今天气色不错,还和值班医生聊了两句,聊的人家那个刚来的实习生春心漾漾的。”
……
李斐道从回忆里抽身,发现楚西正盯着他桌上护士长发的慰问糖果出神。他试探着拿起糖:“来一块?吃糖解压。”
楚西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嫌弃地移开目光。
李斐道觉得莫名其妙,可是他又哪里知道,楚西他看的哪是糖?他看的是糖心里分明想的却是那个在病床上,举着糖,笑吟吟叫他“小童养媳”的大尾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