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什么?”
“你当年真的来过北方吗?”
他目光如炬,露比心中一咯噔。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发现了端倪,竟然有了疑心。
自己当年和莱安娜私下交换了项目,但是据莱安娜所说,她来北方时并没有和阿纳托利见过面,因此他此时发问应当只是试探。
想到这里露比多了几分底气,坦然反问起来。
“您为什么会这么问?教廷当时分配的任务是完全公开的,魔法记录不可能伪造,还是说您需要我再证明一下我是露比神官本人。”
她面不改色,但手心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那些记录自然无法伪造的······但为什么您会在我们上次交涉时说‘我自愿来守泰西防线呢?’,看到伊莉雅和我的关系也会如此惊讶,如果您真的来过北方,怎么会对其中内情毫不了解?”
露比意识到了破绽所在,但没关系,这并不算确凿的证据。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事?”
露比继续理直气壮地反问。
“我当时来北方是为了通过主教试炼的考核的,我只关心考核结果,你指望一个来考试的外乡人对你们北方的复杂关系了如指掌?得了吧,行动方案和天数我倒是现在还记得清楚,需要我向您复述吗?”
阿纳托利似乎对她干净利落的回复很失望。
“不用了……”
他移开了目光不再言语。
露比看着沉默的阿纳托利,知道自己勉强算是过关了。
阿纳托利怀疑上她后,完全可以若无其事地套话,自己说不定会在其他细节上露马脚。
此时没有确凿证据时就直接发问,也算是出于对合作者的信任,给她主动坦白的机会。
“还真是坦诚的合作者,不过对不起啦,但我答应过莱安娜要隐瞒此事,而且知道这事对他百害而无一利,我应该也不算恶意欺诈……”
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建设,阿纳托利再一次开口。
“那能给我讲讲教廷的事情吗?露比神官。”
听到这个称呼,露比只觉得背后一凉。
一直很放松的人突然正式地称呼她的职务,怕是要问什么麻烦的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
“你和莱安娜主教关系如何?”
看来他并没有打消怀疑,露比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但还是硬着头皮斟酌着回答。
“我们曾是朋友。”
“曾是?”
阿纳托利皱了一下眉。
“对,我们在奥利弗学院时是同学,有一面之缘,在一次联合测试中她帮过我,那时候我们关系还不错,但后来她成了主教,变成了我的直属上级,我们的私人关系也慢慢淡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挤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露比自认为这个说辞相当合理。
莱安娜作为东部辖区的主教,自己要是说一点联系都没有那反而蹊跷,说半生不熟公事公办是最安全的。
她现在必须隐藏好自己和莱安娜的联系,之后回了圣都还要劝诫阿纳托利和莱安娜划清界限,莱安娜力排众议正在进行魔导器的改良计划,不宜和代表北方的阿纳托利有太多联系,届时只会引起更多忌惮,既会让方案受到更多阻力,也不利于阿纳托利在南方平安度日。
阿纳托利转过头去,若有所思,犹豫了一会儿。
“莱安娜主教遇袭一事,现在找到凶手了吗?”
露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联合调查还在继续,目前……”
露比顿住了,猛地抬起头,阿纳托利正若无其事地看着窗边。
此事教廷已经封锁,阿纳托利能够知道说明北方的眼线不少,但作为普通神官的自己也知道就有问题了。
“该死,原来在这等着我上套呢。”
露比在心中暗骂。
“目前没有太多头绪,这些也是我在接手莱安娜部分工作时,西尔维娅主教通知的,您会问我这个问题,看来北方的消息很灵通嘛。”
她只能面不改色地将原因往交接工作上甩。
阿纳托利盯着她观察了一会儿,似乎终于相信了她的说辞。
“北方消息再灵通也没有你们教皇那么耳清目明,钉子都直接往泰西防线中心塞。”
露比知道他在说自己那两个倒霉学生,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阿纳托利也见好就收地把话题绕了回来。
“莱安娜遇袭一事你既然清楚,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想法?我一个普通神官能有什么想法。”
她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嘛,魔导器改良项目确实有很大的风险,如果不具有魔力也能使用魔导器,平民就不再需要教廷和贵族的庇护了。自从莱安娜推动魔导器改良方案以来,想杀了她的人应该不在少数,目前嫌疑最大的是维克多主教,但也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没法拘禁他。”
她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魔法师的弱点只有心脏,现在魔力疗愈技术这么发达,只要有充足的魔力很快就能痊愈,据西尔维娅主教所言她应该快就会恢复,因为我只用接手不到一个月的工作。”
回答完问题,露比才后知后觉。
这人是在关心莱安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