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柏言这一手还是有些本事在身的,不到半个时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便做好了,简岐拿起碗筷简单试了两口,点了点头,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可以哇,想不到邵大掌门还有如此天赋呢。怎么突然想到学厨艺?”
邵柏言笑着接受她的夸奖,一边替她夹菜,一边回道:“封派时同谢铭梃学的,他那一手厨艺把乔长老迷得团团转,我便偷师学了些来。”
简岐嘴角含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将他夹过来的菜一一吃完,两人在有说有笑中吃完这一餐。
“还有什么想做的?”简岐突然问。
一时沉默无言,邵柏言将碗筷收拾放在一旁,艰难开口,声线都带着颤却还要强装镇定,“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我已无恙。多谢!”
又是良久的沉默,简岐站起身来,正欲离开。身后一个拥抱将她抱在怀中,泣声从她身后传来,通过胸腔起伏间传递到她身上,他在哭,这是她第一个想法。
“别走!我后悔了,还有半天,再陪陪我半天!求你了,诗景。”他的泪滴落在她的脖颈间,滴答一声,很轻一声,却清晰传入了她的耳畔。
简岐抬手,将他的手一点点扯开,她转身面对面看着眼前眼尾红得艳丽万分的邵柏言,解去了脸上的易容,日思夜想的容貌突然间出现在他眼前,邵柏言完全控制不住泪腺的分泌,不止地落泪。
“诗景。”这一声呼唤,包含着数十年的思念,自责与不安,邵柏言情绪起伏得厉害,灵力一下子运行不过来,脑袋晕沉沉的。
简岐看着邵柏言的身体突然摇晃起来,立马扶住他,“你情绪不要这么激动,护住心脉,消化丹药。”她将他带回凌锵峰。
是邵柏言体内的丹药开始起效用了,简岐急忙替他梳理体内脉络淤滞的灵力,邵柏言意识已经开始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简岐耐心替他疏导着体内灵力。
他的体征再次平稳下来,只是迟迟没有要醒来的征兆,简岐翻开典籍幻甲,她当时调制的丹药里有一味古药虽然可以增强灵力,突破境界,但副作用却是容易陷入梦魇之中,严重者沉睡不醒。
简岐暗骂两句自己当时炼丹时粗心大意。可莫长老大仇已报,按理说他数十年的心结应该已经散去了才是啊,那他的心结又会是什么?又该如何进入他的梦魇,简岐脑袋快速进行转动,古法!
她和他之间的古法传感,简岐运起这数十年都不曾运起的功法,他胸口前闪起一片亮光,简岐将他衣裳扯开,本欲看清闪烁位点,却被一条项链吸引住了目光,弯弯的月亮底下是一颗太阳状的晶石,在光折射下闪烁着微光,这是当年她亲手炼制的项链。
简岐从储物戒中将另一条太阳为主体,月亮打底的项链拿出,两条项链凑近,她将古法引至项链上,结起手印,进入他的梦魇之中。
尚未看清周围发生了什么,嘶哑难听的声音就先传进耳朵来,“别挣扎了,放弃吧,接受我们的力量你才能变得更强!”
虚弱却温润的声音反驳它,“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了,诗景她会失望难过的。”
简岐一愣,她大概猜出这是发生在当年她落下悬蛛崖后的事情了。果不其然,那道尖锐声音再度响起,“这个女人就是你的软肋,她在牵绊你,是她拖累了你成为更强者。”
一道强劲的灵力扫过,周围的薄雾散开,邵柏言的声音坚定有力,“她不是我的软肋,她不是!”
气息被他的灵力弹开,不死心道:“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邵柏言瘫坐在地上,满是泪痕的脸上扯了一个极苦涩的笑,“我当然后悔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我到底在干什么啊!该死的人本应该是我。”他懊恼又悔恨地捶打着地板。
简岐也没想到他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突破心境,将嗿阎塔气息赶出体内。这是他的心结之一,那另一个未解的心结,她想,她知道是什么了。
简岐挥动衣袖,情景快速变幻,简岐认出来了,这里是悬蛛崖,而且一定是数十年前的悬蛛崖。
这里没有珠崖派各位长老,没有章招娣,也没有苍青,悬崖边上只有邵诗景和邵柏言,邵柏言那一剑快速又直接,穿透了邵诗景的胸口。
原来从邵柏言的视野来看,她当时的脸色这么差,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当年自己的模样,原来自己当年是这样过来的,还未来得及继续感慨,画面又再度重复着。
另一个身着浅蓝色衣裳的邵柏言试图从一旁推开邵诗景,“躲开它,一定要躲开它!”
可他的手触碰到邵诗景时却从她的身子穿过,随即整个人身形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再转身时,那一剑已经在邵诗景体内了。
“不,再来。”邵柏言运起全身灵力,画面又一次重置,这一次他要挡在她跟前,可那一柄剑还是一如既往的透过他的身体直击他身后的邵诗景。
“不!”邵柏言摇着头,声嘶力竭地喊出声来,“一定有办法的。”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本就在梦魇之中的他灵力外泄得严重,灵脉传来一阵阵钝痛,这是身体在发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