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爱的徒儿是因你而死的,若不是你错信他人,若不是你坚持,你的芸儿就不会死,都是你的错,你所有的努力都是枉然。”
诗景的拳头慢慢握起来,眉头渐渐皱起来,那团迷雾将她包裹得更紧了。
“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珠崖派还是那样摇摇欲坠,你当年所救之人成了叛徒,成为了新的屠戮者,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够了,不要再说了。”诗景潜意识里排斥这股声音,可越是逃避声音就越是清晰,这股气息将她内心的负面情绪挑了起来。
“我就是你,无论你再怎么否认,这些就是存在于你内心真实的情感,承认吧,这些都是你的想法。”
毒素渐渐麻痹了她的大脑,滋生的负面令她头疼欲裂,身体上的疼痛抵不上内心的折磨,二十年来的种种画面闪过她的脑海,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切突然变成了这样,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芸儿之死,徒儿背叛,门派之劫,桩桩件件的意义是什么?
巨蟒很满意迷雾下所生成的情绪,配合上这个修士的特殊体质,简直是大补。它贪婪地吸收着她滋生的所有情绪。唐鸿源在上方观察着她的一切,手指轻轻摩挲着,眼中情绪莫名,“邵诗景,五代而亡,若你自己扛不过来心结这一劫,那么你的能量就归我所用,贾古帧,我必须要除去!”
崖底下的诗景蜷缩着身体,任由情绪淹没,毒素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经脉,倚恶巨蟒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从远方快速弹射过来,她张开眼,眼神里失去了不少光芒,她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匕首,她使不出濬坤剑了,那她便用这不死之身与这巨蟒耗下去。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巨蟒的身体之上被扎了数个小孔洞,巨蟒的血是青绿色的,将原本深褐色皮肤覆盖住,细细看,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深,流的血越来越多,晕开的皮肤血迹也越来越广,它迟疑地看着眼前眼神有些麻木空洞的女子,嘶嘶发出几声声音,终究还是选择了撤退。
诗景的匕首已经钝得厉害了,她心脉处的蛇毒一方面与生物第一剧毒悬珠兽做抗衡,替她压制下了满身剧毒,另一方面竟神奇地修补了她的心脉力量,诗景身体本能运起苍溪派心法,意外发现心法搭配起这巨蟒的毒素侵扰机制居然可以修补她的心脉,这段时间死了又死,活了又活,心脉的力量逐渐恢复,虽然使不上太多的灵力,但足够她重新修炼了。
诗景看着巨蟒撤退,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几分松动,她抬头看向坑缘,她知道唐鸿源必然在看着她,她的语气很淡,“你的目的达成了。”
一股强大的灵力果真从深坑上方垂下将她包绕住,用力一带,将她带离倚恶坑,诗景的眼神在看见舒雅清和舒凛皓之时才有一点活人的感觉。
“雅清,凛皓。”
舒雅清也喜出望外,激动唤她:“阿姐!”舒凛皓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少,“吓死我们了,阿姐,你可知你在深坑之下呆了近三个月,还好你没事。”
诗景扯了一个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疲倦,“没事,我说了,我死不了。”
诗景观察了一下法宝的灵力运行,她自己也没发现观察起这些能量她比以往更加得心应手了,诗景也不知道从脑海里哪个旮旯搜出的记忆,快速结印解开法宝,她上前扶住两位徒儿,舒家两姐弟却被她的体温所吓到,冰冷得不似活人,舒雅清摸着她棱角分明的脸颊,心疼地看着她全身的伤口,哽咽出声,“阿姐,你真的辛苦了。”
唐鸿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赶来,又用灵力将她们分离开,“看来你恢复得还不错。那就继续下一步吧,至于你的两个徒儿,自然得在我这好好看管才行。”
“唐鸿源,你别太过分,他们两人何其无辜,你将他们放了,我任由你处置。”诗景怒意上来,也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不,人有了软肋才有可能坚持下去。记住了,想让他们活着你就得先活着,否则我一定会杀了她们,你知道的,我若想杀她们轻而易举,而且三大陆也没人在意她们姐弟二人性命,我杀了便是杀了,没有人追究我的责任。”唐鸿源手中灵力不停,将姐弟二人悬浮在上方,威压压迫她们不得不捂住胸口处。
诗景拳头紧紧握起,手上的青筋突起,他的话也堵死了她想说的话,道德谴责无用,他只在意结果。唐鸿源继续慢悠悠说着:“活着,才能救她们,这是你现如今唯一的办法。”
她现在真的太弱小了,灵力尽失,想要保护的人她根本保护不了。以前灵力稍微充裕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才发现没有强大的灵力,根本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诗景看着唐鸿源,最终还是咬牙闭目妥协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