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们都走了,那毒蘑菇才半垂着头说:“进来吧,我这个职位,房内已经没什么阵法了。”诗景和任泉祯这才跟着进去。
“出来吧,修士。”
诗景现身了,但任泉祯还隐匿在暗处。那妇人卸下了刚刚的神采奕奕,露出了麻木倦怠的神情,仔细看才发现那妇人身上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细痕,像是利刃所划。她扯了扯嘴角,“是个女修士啊,那你可有些危险了,这儿可是专吃女人的地方。”
“您是指代生育吗?”
“哈哈,你想得可太天真了。”妇人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细痕也随之乱动,“你们刚刚救了那个我给了小刀的女孩吧,想必还没有好好逛过此地。那我和你们说说此地有什么。”
妇人打开窗,指着左边那一片装潢稍华丽的地方,“那儿是供贵人们消遣年轻漂亮女子的地方。每每抓了些年轻女娃娃,资质好的出价就高点,差点的就卖低点,都一样,都是猪肉。”
又指向旁边一块不大不小的楼房,“那儿就是我们这些典妻工作的地方,旁边那些矮小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屋子就是那些一个个女人们怀着不知道生父姓甚名谁的孩子,麻木地度过一天又一天的地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想出去走走也只能待在那一亩三分田里随便走走。
“你是修士看得远吧,你看看她们每个人的神情,这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你看,她们每天的乐趣就是比较谁的肚子大,谁的孕反浅,玩玩猜男猜女的游戏。
“当然这也没什么好猜的,买家提前支付了足够钱财的基本上都是男孩。没意思的很。至于那些意外生下的女孩或者没有支付足够金额想赌一赌结果赌输了的那些女孩就丢在旁边那小柴房屋里,长得开了,就被上头那女人拿去京城送给达官贵人们玩咯。”妇人讥讽说着。
“简直丧心病狂,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诗景听完她的介绍,,心如坠深窖。
妇人扯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麻木又冷漠地说着:“权别,上头的官员想要色,就把女人送过去,想要孩子,就挑选些年轻漂亮有学识有能力的给他们生,总会有一个满意的。
至于底层的人,那市场更大了,都想要男娃别,既然这里有生男孩的技术就一窝蜂来了别,我们这些女人啊,只不过是那个家道中落的女人获得权势,获得金钱的物品罢了。”
“可她本身也是女人啊。”诗景饱受震撼,不由得脱口而出。
“有什么关系,在纸醉金迷,荣华富贵面前,女人也是人。若你因为她是女人自然而然放松了戒备,那你看,那些年轻的女孩们就是下场。她们有的被送给京城权贵,有的就留了下来当个生娃的工具,都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我也是,呵。”
诗景看向妇人,犹豫着说:“大娘,您莫非是被典当的妻子?”
“您?我这辈子还能听到这么尊敬的称呼。值了。”
诗景听到她语气里的自嘲,眼睛有些红,这分明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称呼。
妇人笑够了,“在这和我一样的人多了去了,年轻时被娘家卖出去,出嫁后被夫家卖出去,给那些有点钱的人家生孩子,钱却一分钱都到不了我的手中,生到不能再生,就留在这当个继续迫害下一批年轻女孩的帮手赚点零用钱。”
“那你选择帮那个女孩是为了什么?”
“坏事做多了,想做点好事,这样死的时候还能骗骗自己起码做了好事,无间地狱便能少下一层。”
妇人拉住诗景的肩膀,有些歇斯底里地说:“你看,看到不远处那个黑屋缭绕的小山峰了嘛,那儿有一个深坑,这儿的女人出不去,每个人唯一的去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跳进去,跳下去就什么都结束了。”
诗景看着那一团黑雾,居然是嗿阎塔气息,这个气息在吸收这里女子的怨念,这整个村落就是个阵法,阵眼的中心就是那。以自己的私欲创造出阵法,利用威胁强迫他人达成目的,气息吸收的可不仅仅是怨念害怕无助,还有欲望。
“你看,这个地方还不够小吗?怎么就是没人看得到我们的身影,去听听我们的声音。”妇女问得很平静,诗景却无从答起,人世间诸多苦难,究竟怎么学才能够真正释怀?
妇人从床旁抽出一个小匣子,拿出里面的香料,递给诗景:“这是我们的标识,若不想惊动警示铃铛,就拿去吧。”
“您要去哪?”
“活着别。”
妇人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