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景看到了不远处的乔海潞,停下唤了声:“海璐姐。”
乔海潞朝她点头,朝她走来,拿出两枚焰瞳石置于掌心。
诗景不解:“海璐姐这是何意?”
“我们的比试还没完呢,赢的人拿焰瞳石到掌司处报到。”乔海潞淡定回她。
“胜负已明,海璐姐也不必因为这件事而归还焰瞳石,即便没有冀鸣山的事情,我也追不上早已远去的你,海璐姐不必多想,安心收下吧。即便不当这个掌司,我也可以走别的路,世上的路千千万。”
乔海潞拍手叫好,“好,说得好!我可不仅是因为出秘境这事,我自有我的考量,咱们再比一场。这件事我已经和其他长老说了,明日我们姣桑城擂台见,赢得人在全城人瞩目下取走焰瞳石,正式成为这掌司。”
“海璐姐想比什么?”
“你如今灵力与我相当,在不使用武器下,你我比斗一番。”乔海潞说。
诗景正欲开口,乔海潞就预判了她的发言:“没得拒绝!邵诗景,守护天下苍生是我们每个修士者的义务,你若真是为了我着想,就答应比赛。我和你要堂堂正正比一场,事情已经发生,我不想落了不顾城中百姓危难的口舌,也不想你也落了个道德绑架的心机形象,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又何必呢。”
“好,我们比试一场。”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早上巳时初,我们城中擂台见!”乔海潞和她约定好时间。
……
梁玮栩跪倒在一个新立的墓碑前,手挖开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将一个缩小版的秣陵钟和祟铃铛放在洞中,用手将泥土从外边推进去,将它们埋好,铺平,用手心拍了拍泥土,将突起的小部分按压下去。脑海里回忆起今天的场景——
梁玮栩身上的伤口在乔海潞帮助下痊愈,来不及调理内伤,便跟着下山剿灭那些冒出来的僵尸团,那些怪物身上果真如乔海潞所说,改造得不成样子,祟铃铛挂在它们的脖子上,平衡着它们身上每个器官爆发的不一样的灵力。
梁玮栩叹气,“师兄走火入魔,已被此道抛弃,研制数年,破绽却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祟铃铛就是怪物最大的缺点,毁去铃铛,怪物自己就会因为控制不住体内改造的东西而死。比寻常僵尸团麻烦的是,这数个小铃铛串成的颈圈,每一个小铃铛都要确保破坏,否则就会有复生的可能性,可以先将它们的颈圈斩断,再用灵力直接毁去。”
乔海潞应:“好,我会吩咐下去,也告知掌司处那边的人。你注意安全。”
梁玮栩刚杀完几个僵尸,一转身就看到一个稍熟悉的面孔,不过这幅样貌比起当年老当益壮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师父,您居然在这,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是师兄改造的吗?”老者相较当年,眼球突出,额头过度饱满,左右脸颊被划出了数道疤痕,新旧交杂,密密麻麻的,几乎看不清原先的模样。
老者朝着梁玮栩吼叫,朝他扑过来,用利爪勾他的身体,梁玮栩一声声唤他,可那僵尸只剩下攻击本能,招招杀意十足。
梁玮栩祭出秣陵钟悬放在它的头顶正上方,秣陵钟开始运行,吸收它身体内的邪气,僵尸果真停下了脚步,偏头看着他。
梁玮栩脸上闪过喜悦,“师父,您想起我了吗?”老者还是无神地看着他,梁玮栩用剑一挑他脖子上的铃铛,一个小铃铛破碎。它的眼神比先前清明了些,梁玮栩忍着心痛,一个又一个捏破小铃铛,一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
老者的眼球动了动,看着上方的钟,以一种骄傲自豪地语气断断续续地说:“看,我……徒儿……做的……”
“师父,你想起来了是不是,你看看我是谁?”
老者眼球往下瞄,用嘶哑的声音继续说着:“这个……是我……另一……徒儿……弄得,厉害……吧。”
“厉害,很厉害!师父,你看看我,你还记得我吗?师父!”梁玮栩扶着它的上臂,紧紧地盯着它的眼睛,满眼期待。
老者眼球转了转,眼睛还是无神,伴随着铃铛自动破碎的声音,老者也渐渐闭上了眼睛。
一声低声呼喊——“师父!”
可怀中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声音与动作,梁玮栩升起的希望一点点破灭,看着僵尸失去力气瘫在他身上。梁玮栩心如死灰地流着泪,感觉周遭一片寂静。后来他杀了多少僵尸他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麻木地挥剑,好像迷迷糊糊之中还送走了几个自己的师兄师弟们。
梁玮栩看着立着的墓碑,将手搭在墓碑之上,他刚刚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度小爆发,红着眼,眼眶蓄着泪,“师父!是徒儿对不起你,若能早点察觉师兄用意,你也不会枉死,对不起,是徒儿不孝!”
邵柏言在他不远处默默守着他,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悲悯。
次日巳时
邵柏言看着眼肿成小核桃的梁玮栩,轻声道:“节哀。”
梁玮栩强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又浅又苦的笑。他转移话题,声音有些虚浮无力,“你不去给她们加油?”
“不太方便,去了只会徒增他人口舌。”
邵诗景和乔海潞上台比试,松木擂台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邵诗景今日穿了湖蓝色衣裳,看起来有些恬静,乔海潞则穿了一个青绿色服饰,整个人活力四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