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梃耷垂着头,“可我本能不想看见你受伤,而且我这几年跟着你灵力增了不少,还是有把握的。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像话本里那种以身挡刀的想法,我不会让自己身受重伤博你同情的,那样太弱了,就没法站在你身旁与你共进退了。”
“你!”乔海潞看着他手中因为太过用力而撕裂流了血的虎口,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丢给他一瓶药,柔了半分语气:“伤口处理下,下不为例。”
谢铭梃接过药瓶,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声线是少年音色,很干净清脆不显油腻:“谢谢海璐姐姐!”
乔海潞听到这肉麻的称呼,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揉了揉眉间,小声吐槽了句,“真幼稚!”嘴角却微不可见地上扬了少许。
在进入秘境前,邵柏言接到廖旭泽的回信,“廖长老已经剿灭了姣桑城的窝点,现在回珠崖派了,他让我们安心进入秘境,走吧。”
“那就好。”乔海潞应着,带人分头行动。几人将花瓣显出,七彩光圈照耀下每个人的身上,所有人身上映射着七色光晕,手持着花瓣的人头顶上出现如手中花瓣一样颜色的漩涡,大家伙足尖一点,进入漩涡之中。
邵柏言一开始想让诗景自己去历练的,可终究放心不下,拉着她的手随她一同进入。
这是一个周围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一道深邃黑洞浮现在两人跟前。诗景轻轻咬了下嘴巴,可怜兮兮地盯着邵柏言的双眼,有些无奈地说:“好像我又把你拉来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不挺好的,不用我去秘境里苦寻那机遇,只需要跟着你我就能找到每个秘境的核心位置,原来有人带飞我这么爽,还请诗景姑娘多带带我!”邵柏言稍低头,额间对着额间轻轻碰了碰,半开玩笑地说着。
诗景握上他的手,一点点用力握紧,邵柏言掌心的温热顺着肌肤传到她手心,稍稍安抚了她莫名紧张的心,她有预感,这个黑洞内有什么在召唤着她。“如果我的身份会拖累你怎么办?”
邵柏言默念着清心咒,将灵力输入她体内,平稳她焦虑的心情,他牵着她的手站在她的面前,用另一只手替她抚平因紧张焦虑而不自觉皱起的眉头,他的手法轻柔,由额间转向眉尾,先左后右,一点点地触碰,嗓音温润又坚定:“没有拖累。你带给我很多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我感激都来不及。是里面的东西让你莫名紧张了对吗?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
诗景最受不了他用这般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将他的手拿下,快速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邵柏言一愣,“嗯,走吧!”她松开他其中一只手,牵着他大步往前走去。
进入黑洞,一幕幕白亮的画面出现在黑洞隧道,画面中是一个个地方被邪气所笼罩,画面一转,邪气被一道道剑气劈开,一群修士们在力战邪魔,他们的灵力汹涌蓬勃大气,对面的邪魔们青面獠牙,面目狰狞地反抗着。
灵力碰撞,山河动荡,修士们握着自己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站立在人妖魔三界交接处,铸成一道防卫线,誓死捍卫着后方的人间。人间百姓们也不曾畏缩退后,手里抄着家伙,木板,斧头,镰刀,凡是拿着趁手的都可发现,就连妇女孩童都拿着匕首,与妖灵化成的人模鬼样的怪物抵挡着,阻止他们侵入赖以生存的美好家园。
“这是?”诗景有些震撼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黄金一代的战斗画面。”邵柏言也有些震撼,“相传,几千年前,三大陆灵气最是充裕,妖魔交接被破坏,妖魔横行,百姓民不聊生。黄金时代就此产生,无数天才降世,遍地都是各方面的天才,他们拿起手中的武器对付妖魔,封印妖魔交接地,那些年尸骨遍野,天才陨落和降世一样普遍。
战役过后,三大陆灵气大损,黄金一代就此落寞,一些活下来的成了后世歌颂的大能。这些就是黄金一代的画面,他们当时的武器多种多样,传到后世,配剑成了最普遍最常用的武器,在这一点上我们就比不上黄金一代,不仅是武器上他们断层遥遥领先,我们现在也使不出这般澎湃的灵力,举手投足之间,灵力就能引发地动山摇。”
邵柏言说着说着,声音弱了下来,脑海里猛然间闪过种种画面,他猛然间看向诗景,喃喃低声道:“莫非?”
可诗景并没有听到他的碎碎念,她已经松开他的手,看着画面上的内容入了迷,独自上前走去。
摆在她面前的不再是万众一心抵御妖魔邪道的百姓修士们,百姓与修士们各扫门前雪,修士们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百姓们抱团在一起不再接纳修士,不再提供任何帮助。
妖邪横行,抓住大好机会顺势拿下三大陆近半的领土,许多无辜之人惨死,部分百姓们迫于生存,勾结妖邪做出胁迫残害修士与其他同病相怜的百姓们,甚至老弱妇孺都不曾放过,民间官场无所作为,甚至配合着邪灵们枉顾百姓性命,对邪灵百依百顺,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修士门派相互委托着责任,谁也不愿意出头扫除邪魔,安于一隅。
在这些画面中,有一小细节引起了诗景的注意,脑海里曾出现过数次的塔在这一幕幕画面中逐渐变大,可它就像个背景板,没有任何作恶的趋向。可真的如此吗?诗景默默地想着。
脚步不停,她继续上前,画面变成了修士们与百姓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相互算计,修士间内斗不止,人间战事四起,降世的天才们甚至来不及继续一展抱负就殒命人间,又不断有新的天才降世成为其中无辜的耗材。
诗景停在其中一幕,脚上像是被藤蔓缠绕住无法动弹一般,站在原地顿感头皮发麻,全身鸡皮疙瘩骤然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