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女弟子闻言,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拔剑相对。
诗景扫视了一眼全场,最后直视乔海潞的双眸,坚决道:“于情于理,我都不会让!我要护的不仅是珠崖派,也是这世间生灵,珠崖派的公道要寻要还,难道这世界万物生灵的公道就能置之不理了吗?它们也与我们一样,是这个世界万千生灵的一员。”
乔海潞握剑的手有些抖,“可它们已经奄奄一息了,它们的病痛不是我们造成的,既然如此何不让它们发挥最后的作用,替三大陆找出这幕后真凶,还那些无辜死去的生灵一个公道。”
“海璐姐,你身处阵法之中,一时迷了心智可以理解。可你想过吗,这件事一旦做了会如何,若今天我们为了寻得真相不顾无辜生灵死活硬是下了狠手,来日呢,我们会不会也因为寻真相,复心中所仇,一步步降低我们的道德准线,转向健在完好的生灵下手,向一件又一件看似迫不得已,无可奈何的事情妥协再妥协,最终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向恶容易向善难。”
诗景顿了顿,接着说:“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便再难回头,所以,这个头决不能开!”
“真虚伪,事情没有发生在你的身上,你体会不到我们失去至亲的痛苦,理解不了我们想要替父母换一个公道的心。高高在上的长篇大论,你简直没有心!既然你不让,那就别管我不客气了。”乔海潞眼神一变,握紧剑柄朝她进攻。
诗景也握住濬坤剑开始防御。女弟子们对视一眼,群殴而上。
“哈哈人心本就如此,自相残杀吧!”半男半女的声音在诗景耳畔响起,带着嘲笑与讽刺笑个不停。
两人过了数招,乔海潞压着她的剑将她逼退数步,“哪怕我灵力失了不少,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诗景手腕使劲,下肢用力,止住后退的步伐,用力抗住她灵力一击,“即便如此,我也要拦住你,海璐姐,莫要被阵法一次又一次迷住了心。”
“邵诗景,你可别忘了,邵柏言和廖旭泽在另外一个空间,两个阵法相辅相成,他们那边必然也有狂狌作为阵眼,你拦住我,拦得住那两人吗?说不定此时此刻他们正在用狂狌的能力知晓过去种种,你拦我有什么意义?”两人对视好一会,诗景也沉默了相应的时间。
乔海潞有些嘲讽地笑,“你沉默了,看来你也没有把握邵柏言会不会做这件事情,他们师兄弟两人最想知道莫穹溯的真相,恐怕此刻已经联手。”
诗景运起更多灵力,将乔海潞的剑用力格挡开,侧身腾空身子,避开女弟子们的进攻,她半垂眼眸,声音有些沉,却依旧坚定:“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把握柏言在历经种种后能否坚守本心,我管不了所有人,但至少此时此刻,我要护的我就要护住,我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她用剑划破自己手指,举起手指,嘴里念叨着口诀,趁她们进攻之际,挥手将血点洒向她们的额间,“心宜气静,破!”
诗景快速移动到铁笼子前,一手张开护在铁笼子前,另一手掌心蓄起灵力,放在后腰处。她就这么直视着乔海潞挥剑刺来,不闪不躲,连身形都不曾偏移半分。
剑尖离她心尖处一寸位置才堪堪停下,乔海潞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吗?若我这一剑下去你必死无疑!”
“因为你是乔海潞,那个领我入派,授我功法,教我明辨是非的海潞姐!莫要让恨意彻底侵蚀了你的心!”诗景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脸因为激动变得有些通红,身子微向前屈,直视着她。
乔海潞定定地看着邵诗景,手中的剑因为握剑之人颤抖不止的手心而抖个不停。
过了许久,才将本命剑收回。
诗景后腰处的手这才卸了灵力。
乔海潞看向诗景身后的狂狌,狂狌们抱在一群蜷缩在最远的角落,眼线不时地往这边瞥来,像是害怕极了人类,身子抖个不停。
乔海潞眼尾也染上艳红,整个眼眶红彤彤的,一股酸涩猛然间涌上心头,眼角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又一滴地顺着姣好的脸庞落下。
她自嘲苦笑,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口中,她不再看狂狌,半垂着头,迷茫又无助喃喃自语:“邵诗景,我真的恨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拦我!为什么,为什么最后我竟下不去手?”
她抬眸看向邵诗景,诗景也红了眼,朝着乔海潞走进两步,两姐妹对视,一个读懂了对方的坚定,正直与执着,另一个读懂了她的委屈不甘与坚守。
诗景略带哽咽,“海璐姐,你真的很棒了!”
乔海潞突然间伸手抱住了她,用拳用力捶打了几下她的后背,嚎啕大哭起来。“我只是想给父母报仇,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啊……我想寻得真相啊……”
乔海潞闭上眼睛,在诗景颈窝处埋头哭泣,诗景慢慢轻拍她的后背,任她把心中委屈哭出来。“哭吧,哭出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