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坪语塞,立马行礼道歉,语气仍旧急促,“是徒儿语气不对,徒儿给师父道歉,还请师父告知苍溪派的弟子们,我们还有许多解药所需的灵草。”
郑文凯从打坐台走过来,扶起他,无奈地说,“师父懂你的急迫,但这也是掌门的意思啊。你可知这阶癣草价值多少吗?乖徒儿,不仅仅是师父选择这么做,所有的长老,其他门派都是这样,你太年轻不知道身为一个长老要考虑多少。”
“可是天底下的百姓们还等着呢,师父。”
“我知你心忧百姓,但为师也需得告诉你现在门派的为难之处。炼魂禁术涉及范围遍布三大陆,此事本就是苍溪派牵扯出来的大事,理应由他们自己解决,可掌司处要求都下来了,每个门派都必须贡献出药材和人手,我们已经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大量的药材。可是这仿佛就是个无底洞,解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没办法啊,阶癣草珍贵,难道要为师把所有阶癣草都拿出来不成。不仅是阶癣草还有各种各样的药材啊,你看看其他长老们是怎么做的。他们与为师的做法都一样,明白吗?”
“可是苍溪派也出了价钱不是吗?你就当苍溪派买了下来,药材没了我们再种。”
“胡坪!你太天真了!苍溪派是出了价钱没错,但是那是几乎以最低价钱收购的,它苍溪派天下第一大派为了摊平这件事必然要大出血一次,但是它第一大派的地位不能被动摇,所以这个价格是半自愿半强迫要求我们,我们出一些药材已经是尽了我们英豪派的努力,不至于让天下人议论我们。”
这话说得很是清晰,英豪派此番所做的除了苍溪派施压,还有就是怕天下人议论,道德绑架,指责这天下第二大派不作为。
胡坪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师父。为医者,应有的医者仁心怎么可以轻易落下。”
郑文凯怒意也上来了,他怒斥,“什么意思,你是觉得为师丢了这医者仁心了是吗?我和你解释这么多,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吗。胡坪,你太令我失望了。”
“师父所说自有道理,可此法并非没有解法,只是师父并不想不是吗。与苍溪派解释清楚,以物换物或者把价钱提上来,苍溪派知道以势压人,为何我们不能反过来道德绑架它,让它不得不为了解药妥协,只要想救人,法子千千万。师父,百姓们在等着我们呀!”
郑文凯气得嘴边的胡须一上一下的,手指指着他,“冥顽不灵。光凭我郑文凯一人就能撑起这整个三大陆嘛,笑话,天真!若是其他长老知道了,那不得趴在我身上吸血,吸食个干净!行了,我不想听你在这里说这有的没有的东西。你若是想救人自己下山,为师绝不拦你。至于药材,你想都别想。”
胡坪转头向师兄师弟们求助,眼露急切,“师兄师弟们,快帮我劝劝师父呀。”
其他师兄师弟面面相觑,还是大师兄站出来劝道:“师父说得有道理啊,你也得多为师父考虑,众人虎视眈眈着师父的资源,若不这样做,我们如何保住我们的地位,往后你的修行才有保证啊,我们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啊。师弟听我们的,不要纠结了。身为医者,拥有一颗医者仁心本是应该,但前提是保全我们自己。”
胡坪一下子泄了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是这熟悉的话术,当年父母亲就是面临这般的选择。不,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父母当年虽被同行排挤,少数百姓道德绑架不断薅羊毛,但真正令他们寒心的还是假人命在身,师父们的做法说不上错,但此时年少轻狂时的胡坪依旧选择了遵循内心之路。
……
“再后来,胡长老就下山凭借自己的所学尽可能救助百姓们,后来更是找到了阶癣草的平替灵草,救助了更多无辜受害的百姓。胡长老认为与师父的观念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便脱离了英豪派,我们也尽可能避免在胡长老面前提及英豪派,主要也是怕触及他伤心之事。”邵柏言解释道。
诗景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感觉这次下山长老情绪低低的,鬼市贩卖如此之多禁令灵草,背后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可怜之人受害,难怪长老闷闷不乐的。”
“人心如此,任何的事情总有正反两面,对一些人来说或许是祸害,对一些走投无路的贫苦之人来说又或许是谋生的希望,很难说完全的好坏,存在便有些许合理。”邵柏言看出诗景的失落,耐心温柔地开解她。“当然,丧尽天良,坏事做尽的在这鬼市就不合理,这就需要很多人共同努力,剿灭坏人,铲除黑恶。”
“也需要更高位置的权力,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会想要建立珠崖派,争取更多的话语权的原因对吗?”诗景望着他的双眸,询问道。
邵柏言点头。
诗景往椅子前坐得离邵柏言更近,低声问:“那你怎么看胡长老弟当年的事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