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作为市长候选，折芳如往常一般谨遵母亲吩咐，走街串巷考察民情，其中碰到几个奇怪的人类，耽误了点时间。

回家时，天色已晚，弟弟摔门跑开，与她擦肩而过。房内的母亲扶额叹气又很快恢复市长的威严。

他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她提过意见，但没被采纳，就不再管了。

“母亲。”折芳假装没看见刚才的事，一五一十汇报工作。

听完汇报，母亲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折芳，你说得对，你弟弟确实该磨砺一番。”

“明天，送他去福利院吧。”母亲长叹一口气，挺直的脊背佝偻许多。

“明白了母亲。”折芳点头，着手安排。

福利院的工作，让弟弟沉稳不少——至少没有那么惹是生非了。

她以为事情就此结束，结果一切才刚开始。

义工期间，弟弟认识了许多朋友，有木偶，也有人类。他们谈天说地、月下饮酒、无话不谈。

母亲见弟弟表现优异，派她去福利院慰问。

可她见证了一场暴行。

吱嘎，弟弟在福利院的朋友，被他的人类朋友在众目睽睽下杀害，然后他的人类朋友自称“吱嘎”，还得到其他木偶们的认同欢呼。

他被杀时，乌云密布，压的人喘不过气。

她难以置信，命令护卫拿下他们。

民众不解、抗议、要求解释。

她如实说出自己所见。

“姐姐，你在说什么，他就是吱嘎呀。”弟弟一脸无辜。

“小姐，我们只是想帮助这位可怜的先生一把，结果也是好的，吱嘎先生可以去更广大的世界探索了，您为何要阻止他呢？”另一个人类恍然大悟，惊恐后退，“难道您与市长想剥夺大家的自由？”

“江叔，您误会了，姐姐她一心为民，可能只是最近压力过大，看花眼了。”弟弟明面劝说，暗中拱火。

他们一唱一和，木偶们游移不定。

“你们没看到吗？吱嘎已经没了，是这些人类干的！”折芳踏入陷阱，开始自证。

她越解释越乱，身边的护卫也变得将信将疑，松了力道。

冒充吱嘎的人类猛地挣脱束缚，一拳把她打昏。

等再醒来，她被关入打牢，城市也完成政变，弟弟成为了市长，啊不，城主。城内的人类也没了踪影。

“……之后，我在另一个人类的帮助下逃了出来，亲眼见到了大家的‘异化’，无处可去，只能在郊外落脚。”折芳满脸自责。

“事后复盘我才发现，他认识的那几个人类就是那天我遇到的怪人。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混淆了大家的认知，影响了我的情绪，以此酿成悲剧。”她无喜无悲，仿佛旁观的第三者。

“吱嘎，传说中第一个变成人的木偶？”

“江叔……江千烛？”

黎皎和杨天俊同时开口。

听到他们的指控，闻戈沉默不语。

“这也是他们的计谋。”折芳道，“我深知自责没用，一直在想办法纠正错误，和人类有过斗争也有过合作，略有成效。”

她看向他们：“你们愿意帮忙，我很高兴，但我希望你们优先自身——木偶城的出口在城主府，我标记出来了，见势不妙就跑。”

“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夏羽忆抗议。

后面黎皎没再细听，进入搭档的私聊频道。

“喵喵。”月牙，偶化人们是不是也能变成幻兽喵？

幻幻用契约问道。

“理论上可行，但你……”黎皎犹豫道，她不愿搭档再次遭受那种痛苦。

“咪呜。”我没关系喵。抛开这层因素，你怎么想？

“我想……帮他们。我明白了。”她开口打断争执，“饭要一口一口吃，不如先解决偶化人的问题？”

杨天俊意会：“你想用那招？”

“他们不一定同意。”闻戈摇头。

“那就唤醒他们，再做定论。”黎皎道。

—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层层叠叠，落在待机休息的偶化人身上。

失去猎物，他们闭目待机、一动不动，与周围的植物融为一体，仿若孩童游戏中的木头人。

咔嚓。

沙沙。

咚咚咚。

有东西伴随着节律的心跳，踩碎枯枝踏过落叶。

是人类。

有人类来了。

他们睁眼，动若脱兔，如蝗虫过境般冲向猎物。

见到他们，猎物不闪不避，挑眉微笑。

不对，是她。

偶化人们发现异常，但为时已晚。

暗香浮动，花瓣乱舞，干扰着判断，不得不止步。

仅仅一霎，草木疯长，令他们动弹不得。

能量榨干后的疲惫感记忆犹新，愤怒嘶吼，用力挣扎，又顿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