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第一个变成人类的木偶，被木偶城的居民铭记。他们常常来这座雕像前，祈求生活顺心、能有奇遇变成人类离开木偶城。

很童话的故事，可总觉得哪里不对。杨天俊陷入思索。

“大哥哥，你也喜欢吱嘎爷爷吗？”不到半米的小男孩拽住他的裤腿，打断他的思考。

其他孩子也聚集过来，仰头看着他，天真、好奇又带着一丝打量。

“嘶。”小屁孩儿。

还在拟态状态的望执边抱怨，边小心移动，生怕被哪个木偶发现。

“就当主动送上门的情报。”杨天俊传音安慰道。

他蹲下，平视男孩的眼睛：“哥哥久仰吱嘎先生大名，但不太了解。他很厉害吗？”

“成为人类的第一偶！超级厉害！”

“我想和吱嘎爷爷一样，交一个人类朋友，获得心，变成人，出去玩。”

孩子们七嘴八舌表达自己的崇拜羡慕之情。

“大哥哥，你是人类吧？你能当我的朋友吗？”

这话一出口，孩子们瞬间安静，齐刷刷歪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空气凝滞，鬼影扑面，带着血腥的焦香味若有若无萦绕鼻尖，仿佛回到了那噩梦般的一天。

青年脸色苍白，双腿不由自主打颤。

“嘶。”老子在，怕什么！

望执中期十足的声音在脑内炸开。

是了，不一样了，他有搭档、有月牙、有朋友，已经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了！

虚影消散，空气重新流动。

杨天俊长吐一口气，平静下来。

“哥哥什么都不知道，想帮忙也有心无力。”他失落地垂下眼眸。

“我，我知道！”最开始的男孩抢先开口，“吱嘎爷爷成人的那天，天降异象！”

“整个天空黑压压的，大家喘不过气，等回过神来，吱嘎爷爷就变成人类模样啦。”另一个孩子抢答。

“还有还有，吱嘎爷爷的人类朋友特别激动，像坏掉了一样，又哭又笑。”

听到熟悉的描述，杨天俊心中一动，木偶成人会和他调查的事情有关吗？

“你们知道吱嘎先生的人类朋友叫什么吗？说不定我能找他取取经。”他问道。

“不知道。”男孩失落地垂下头。

“我听说过他的样貌。”一个女孩开口，“他高高的，瘦瘦的，眼睛长长的，脸上总挂着笑容，又温柔又可怕，像神使一样。”

只有一个人符合这样的描述。

他拿出照片：“是他吗？”

“对！”女孩用力点头。

果然是他，执法者统领江千烛！

杨天俊用力攥着照片，指节泛白。

“大哥哥，我知道吱嘎爷爷成人后的样貌。”外围的一个孩子没发现他的异样，积极举手，又蹦又跳。

“吱嘎爷爷又高又壮，头上秃秃的，脸上有一道疤，凶凶的很厉害。”她道。

“是他？”杨天俊又拿出一张照片。

“没错。”那孩子点头。

“大哥哥，你好厉害，不仅认识吱嘎爷爷的人类朋友，还认识吱嘎爷爷本人。”最开始的男孩吹捧道。

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你一定从他们那里学到了让木偶变成人类的方法吧。”

“大哥哥，和我做朋友吧。”“我想出去看看。”“给我心，给我心！”

孩子们七嘴八舌，往他身前挤，只给他留了一块落脚的地方。

“我认识他们，那又如何。”杨天俊泄力，照片从修长的指尖飘落，“若非机缘巧合来到这里，我都不知道他们还有这段过去。为什么……”

目光随照片游移，声音轻如喃喃自语，强烈如风暴席卷。是为了脱身的演戏，亦是无处言说的心声。

为什么一直是人类的秦周突然有了木偶身份？为什么江千烛和秦周对木偶城下手，让其变成如今的模样？为什么……是他们？真正的吱嘎又是怎样的结局呢？

疑团越来越多，像剪不断理还乱的毛线团。

“你……你真的不知道呀！”男孩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到。

“说不定吱嘎爷爷只是想让你亲自了解这段过往。”以为他们真的是朋友的女孩安慰道。

“对呀！这叫仪式感。”她旁边的孩子赞同道，“城主是吱嘎爷爷的后代，你可以找他了解更多。”

他们提醒了他。再复杂的线团，只要抓住露出的一点线头，就能抽丝剥茧，找到核心。而“市长”就是“木偶城”这个线团的线头。

“暂时放你一马哦。如果有所收获，记得回来和我们当朋友啊。不然、不然，”男孩别别扭扭道，“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没错，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孩子们重复道。

所以说，孩子啊，是最纯真的生物，恶的纯真，也善的纯真。

杨天俊被温暖到了，与他们拉钩许下誓言：“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