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我确实习惯性地愤怒。我想起了她的话，尝试不责备自我、努力解决问题。”提起黎皎，他整个人温柔下来。

“后面生气，是因为他们对同类的态度。但我很高兴，我没有为了复仇而丧失良知。”他给蛇王说，也是给自己说。

“嘶嘶。”你放下了？

“没有。”杨天俊摇头，“我依旧会为了真相努力。但我明白了，变强也好、与他们对立也罢，都只是实现目标的手段，而不是最终目的。你呢？”

变强不就是为了复仇吗？复仇是为了……它不知道。蛇王钉在原地，陷入思索。

破壳起，长辈就告诉它：人类圈禁它们、改造它们的身体，是它们蛇族的仇敌。

长辈们还说，它是人类最完美的作品，也是全族的希望。只有它能带领族群向人类复仇。

于是，它忍受住身体改造的痛苦与杂乱的能量，成为蛇巢至强，只为向人类复仇。

这一目标遥遥无期，因此它从未想过之后的事。

“要不要和我一起看看外面的世界？”杨天俊蹲下，伸手发出邀请。

下一秒，他紧急撤回：“我也在复仇的路上，不适合带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继续往前。

“嘶。”行啊，老子最擅长的就是复仇。

蛇王快步跟上他。

“抱歉，你真想出去，可以找悦莘姐或杜衍哥。”杨天俊加快速度。

蛇王缠了上去：“嘶嘶！”臭小子，老子最讨厌白色的人类！

“喂，好沉。”

“嘶。”不是你把老子甩开的时候了？

一人一蛇打打闹闹，回到爬行馆。黎皎三人正在门口迎接他们。

“菌子，来得正好，针对飞禽馆，我们拟定了一份新计划……”

—

次日，差一刻九点，动物园外已人山人海。游客们拿着传单，三三两两聚集。

“‘动物园大甩卖，仅100可逛四个园区’，便宜了一百，动物园转性了？”

“逛两个园区就能回本，我们买这个吧！”

“逛不完吧。”

“没有飞禽馆，凭什么？”

“因为飞禽在天上飞？”

嘴上怎么说的都有，但他们的行动出奇的一致，基本上都买了四联票。毕竟，没人不喜欢占便宜。

远远眺望到外面的盛况，黎皎抱住功臣幻幻转圈庆祝：“我们家幻幻真厉害！”

不愧是巡逻猫，骇入游乐园系统伪造的活动票，通过审核顺利发放。

“咪呜！”别转啦，头晕啦喵。

幻幻盯着蚊香眼，用爪垫推搡黎皎。

黎皎捞起它的爪垫亲一口，才把它放归地面。

“喵。”接下来……第二喵……

小猫摇摇晃晃，却不忘他们的计划。

“对，第二步，特色表演。你藏好，我出去！”她从鳄潭内部走出。

此时，动物园已经开园，游客们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生态笼。

内层游客目不转睛盯着沼鳄，夸张地感叹着。外层游客踮起脚尖、东张西望，甚至不断起跳，只求越过密密麻麻地人头看到鳄鱼。

见到工作人员出来，他们瞬间停下动作，整齐站好，齐刷刷扭头，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好似褪下人皮的野兽，挑剔地评估猎物与食物。

仿若恐怖片主角的黎·猎物·皎丝毫不怵，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尽可能与所有游客对视。

第一排中间的大爷满口利牙，第二排左边的姐姐长着漂亮的耳鳍，最后一排刚刚长出绒毛小朋友簌簌掉毛……

他们或多或少有着动物体征，这也是园长的实验之一吗？

黎皎记下这点，按计划，说出润色了快十遍的稿子：“亲爱的游客朋友们，欢迎来到游乐园爬行馆，我是鳄潭的临时负责人黎皎。”

“刚才在鳄潭内，看到这——么多人，真是吓了一跳。出来后，更是差点被大家的热情冲晕。要被领导知道，我就要挨罚啦。所以，大家可不可以为我保密呀？”

夸张的语气起伏，配上生动的肢体动作，一个差点犯错的职场新人活灵活现。

“可以！”“不可以！！！”

游客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断起哄，让后者的声音压过前者。

他们又和普通人别无二致了。

互动是关键？有机会可以探试探，眼下还是继续演讲吧。黎皎双手合十，微微倾身：“拜托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倒喝声接二连三。

“没办法，只能使出我的杀手锏了。”她抬头，目露凶光，“幻幻！”

“喵呜！”机械猫咪从草丛中跃出，一个华丽的前空翻，平稳落到在池塘里闭目养神的沼鳄悲伤。

“科技与生命的协作表演，够不够贿赂你们？”黎皎闪到门内，问道。

“够！！！”游客们积极响应。

“谢谢大家，表演现在开始！”黎皎退到树丛后面，把舞台让给幻幻。